嬴政握着酒爵的手猛地一紧,坚硬的青铜酒爵竟被他生生捏出了清晰的指印!
他那睥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天幕,也死死地锁定了殿下那个已经抖如筛糠、瘫软如泥的身影。
画面亮起!
并非是血腥的屠杀,也不是贪婪的敛财。
而是一场看似荒诞,却又恐怖到极点的朝会。
画面中,秦朝的朝堂之上,一个身穿宦官服饰,面容阴鸷的中年人,牵着一头鹿,走到了大殿中央。
正是赵高!此刻的他,脸上再无半点谦卑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与得意。
他指着那头鹿,对着满朝文武,以及高坐于龙椅之上,显得有些痴愚的年轻皇帝——秦二世胡亥,高声说道:
“陛下,臣为陛下寻来一匹千里马,特献于陛下!”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分明是一头鹿!
龙椅上的胡亥,茫然地看着那头鹿,又看了看自己无比信赖的“老师”赵高,竟也跟着点了点头,傻笑道:“不错,不错,真是一匹好马啊!”
赵高满意地笑了,他那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缓缓扫过殿下的每一个大臣。
“诸位大人,你们说,这是鹿,还是马啊?”
一瞬间,整个朝堂,死寂得可怕!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他们都看出了赵高的意图。
这是一场考验!一场赤裸裸的,用谎言来筛选敌我的政治游戏!
说“鹿”者,便是异己,是未来的刀下之鬼!
说“马”者,便是同党,是未来的同朝之臣!
朝堂之上,死寂得可怕!平日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儒生,此刻把头埋到了裤裆里,冷汗浸湿了朝服;手握兵权的武将,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却在赵高阴冷的注视下,硬生生松开了五指!他们的脊梁,仿佛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打断!
另一些刚正不阿的臣子,则是满脸涨红,怒不可遏,指着赵高厉声喝道:“赵高!你这阉人!竟敢当着陛下的面,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你……你这是要亡我大秦啊!”
赵高脸上的笑容愈发冰冷。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敢于反抗他的人,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凡言鹿者,皆被赵高以各种罪名,暗中诛杀。】
【自此之后,朝堂之上,再无一人敢言“鹿”,只剩下一片阿谀奉承的“马”鸣之声!】
“好……好一个指鹿为马!好一个颠倒黑白!”
大唐,太极宫。李世民看得脊背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戎马一生,见惯了刀光剑影,也经历过玄武门的血腥政变。
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感到了比刀剑更加恐怖的寒意——那是帝国崩塌的前兆!
“陛下,此人之奸,不在于武,而在于心。”魏征面色凝重,沉声道,“他让整个朝堂的精英,都跪倒在他的谎言之下。当一个国家,从上到下,都无人敢说真话之时,其国,离亡,也就不远了。”
三国位面,魏王宫。
曹操看着这一幕,眼神中充满了惊奇与不屑:“用如此粗劣的手段来测试人心,虽然有效,但也太落于下乘。不过,能让满朝文武尽皆屈从,这胡亥,当真是个废物!而嬴政,竟会选这样一个继承人?!”
咸阳宫内,嬴政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自己无比熟悉的奴才,看着他将自己一手缔造的帝国朝堂,玩弄于股掌之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正在他的胸中疯狂酝酿。
他终于明白,天幕为何说他“窃国”了。
当整个朝堂,都只剩下一种声音的时候,皇帝,就已经被架空了。
这个国家,已经不再是皇帝的国家,而是那个指鹿为马的奸贼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