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傍晚,林逸搭乘公共轨道列车,换乘了一次共享悬浮单车,才抵达了位于城市顶级商圈、金碧辉煌的帝豪苑会所门口。
与周围频繁驶入的豪华磁悬浮飞车相比,他这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闲外套和略显陈旧的运动鞋,显得格格不入。
在身着笔挺制服、眼神锐利的门童略带审视的目光下,林逸报出包厢名,被引导进入“金鼎阁”。
包厢极大,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光芒,巨大的圆桌旁已坐了近二十人。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和酒水混合的气息,伴随着喧闹的谈笑。
林逸的出现,让热烈的气氛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几乎所有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各种意味:惊讶、好奇、审视,以及毫不掩饰的……怜悯与轻视。
“哟!这不是咱们当年的物理系天才林逸嘛!可算来了!”
班长赵坤第一个反应过来,热情地起身招呼,但眼神飞快地扫过林逸朴素的衣着,热情底下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连忙将他引到靠近门口、一个相对边缘的位置。
“林逸,好久不见!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一个穿着阿玛尼新款西装、手腕上金表彰显着价格的男生(张涛)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关心”。
“对啊林逸,听说你后来没读研?可惜了,以你的成绩,保送都没问题啊。”
一个妆容精致、挽着某互联网公司高管男友的女生(刘莉莉)附和道,眼神却瞟向自己手指上新买的钻戒。
“嗨,现在这世道,学历也就那么回事,关键还得看能力和机遇,像我们张总,家里有厂子等着接班,那才是正道。”
另一个明显是张涛跟班的男生立刻拍马。
林逸平静地坐下,对四周投来的目光和隐含机锋的问话,只是淡淡回应:
“暂时没固定工作,随便做点事情。”
“没工作?”
张涛夸张地扬了扬眉毛,“那怎么行!要不这样,我家厂子里正好缺个质检,工作简单,就是辛苦点,一个月五六千还是有的。
看在老同学份上,我跟人事打声招呼?”他语气慷慨,眼神却充满戏谑。
“哎,张总仗义!林逸,还不快谢谢张总!”
旁边有人起哄。
林逸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谢谢,不用了。”
他的冷淡反应,让张涛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些无趣地撇撇嘴,转而继续炫耀他刚提的限量版飞车。
话题很快围绕着他、刘莉莉的未婚夫(某大厂P8)、以及几个在体制内或名企混得不错的同学展开,话题无非是薪资、股票、房产、海外旅游,空气中弥漫着浮夸的攀比气息。
林逸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湖面的小石子,激起一丝涟漪后,迅速被更大的喧嚣淹没,他彻底成了被遗忘在角落的透明人。
偶尔有人投来一瞥,也带着“混得真惨”的无声评价。
大学时那个成绩优异、曾引来不少目光的才子,似乎已被现实的尘埃彻底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