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师父,回头我让梁工跟您详细说说这设备的工作环境、安装条件和具体要求。设备的外壳、保护管、连接件这些机加工的活儿,咱们俩商量着来,具体的制作加工就全仰仗您老了。”高振东顿了顿,特意叮嘱,“要加工的是耐高温材料,硬度不低,跟不锈钢差不多,甚至可能就是不锈钢材质,这一点您可得提前心里有数。”
易中海胸有成竹地点头,论起加工手艺,他在厂里也是数得着的,这活儿对他来说简直手拿把攥。
“吴科长,厂里设备、场地的临时借用,还有人员调配这些杂事,就得麻烦您多费心了。昨天陈总已经跟钢厂那边沟通过了,他们同意支援咱们足够的镍粉,后续的跟进工作就劳烦您了。”
吴副科长满意地点头应下。跟厂里其他部门打交道,本就是他这老中层的拿手好戏,这事儿既重要又不费力气,正合他的心意。
高振东继续安排工作,目光转向易中海:“吴科长跟炼钢厂确认好之后,还得麻烦……易师父,您这徒弟叫啥来着?”他故作思索,明知故问。
贾东旭心里直犯嘀咕:“好家伙,昨儿还东旭长东旭短的,今儿就不认人了?”
易中海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回高工,他叫贾东旭!”
“哦对,贾东旭。”高振东点点头,加重语气道,“贾师傅,在正式开始加工之前,你先配合吴科长处理些杂务。吴科长负责统筹沟通,像跑手续、跑腿这类具体活儿,就麻烦你先顶上,比如刚才说的去炼钢厂取镍粉的事儿。”
吴副科长心里暗暗赞许,这年轻人倒是会来事,知道体谅老同志,还特意给他安排了个跑腿的,省了不少麻烦。
贾东旭连忙点头应承:“没问题高工,您放心,我一定配合好吴科长!”
“大家手里的任务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及时跟我或者吴科长说,咱们一起想办法。”高振东补充道。
一旁的小刘急了,连忙插话:“老高,那我呢?我干啥呀?”国企里的年轻人,总爱学着老同志的样子,以“老X”互称,显得亲近。
“荣国别急,你跟我一组,咱们一起炼电极。”高振东笑着安抚。
小刘一脸茫然:“方姐那儿不是正用Globar炉烧东西呢吗?还需要咱们再炼?”
高振东解释道:“方姐那是在试验保护管的材料,咱们要做的是电极材料。除了镍粉钢厂那边已经落实,其他像铬粉、硅粉这些材料,主要在厂里解决。我一会儿给你列份材料清单,你去负责落实,厂里有的就直接领,没有的再回来找我。”
“另外,你顺便把科里那台小型真空感应炉的使用时间申请下来,后续咱们要用。我这边再琢磨琢磨材料的选择和配比,等你那边准备妥当了,咱们就开始试制电极。”
小刘这才踏实下来,拍着胸脯道:“好嘞老高,包在我身上!”
工作安排妥当,众人各自领了任务,分头忙活去了。
其实,电极制备的核心方法高振东早就了然于胸——采用粉末冶金法。简单说,就是将适量的镍、铬、硅等主要材料粉末,搭配添加剂、催化剂等辅助原料混合均匀,模压成型后,再用真空感应炉烧结成成品。
这种方法的好处很明显:烧结温度比熔炼法低得多,而真空烧结又能减少气体参与反应,让系统内外物质流动可控,产出的产品杂质少、质量高,两者结合,能大大提高电极制备的成功率。
当然,实际操作起来,远比说的复杂。不过三轧厂作为大厂,资源就是雄厚,连50年代国内都少见的真空冶金设备都有,高振东不禁想起前世常听的那句话:“平台真的太重要了。”
至于他说的“研究材料选择和配比”,纯属掩人耳目。真正的最佳配比早就刻在他脑子里了,他反而得故意编几种性能稍差的配比方案。一来,没有连续的研发过程显得太可疑;二来,没有足够的对比试验,直接拿出最佳方案,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不靠谱。
高振东前世做毕设时,导师就跟他聊过,不少企业申报高科技企业被驳回,就是因为研发缺乏连续性。这东西根本瞒不过内行专家的眼睛,哪怕是复审,被毙掉的也不在少数。
整个下午,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高振东也在“反向琢磨”那些虚假配比,中间还不时有组员来请教问题。中午去食堂打饭,正好遇上傻柱在窗口忙活,还打趣他一脸没精神。
下班铃一响,高振东回到宿舍放下东西,洗了把脸,便直奔傻柱家。
刚到门口,就见何雨水蹦蹦跳跳地迎上来,甜甜地喊道:“振东哥,你可来啦!我哥都念叨你好几回了。有糖没?给我两颗呗!”
何雨水跟高振东早就混熟了。高振东性子随和,平日里见了院子里的小孩,总爱从兜里掏出点零食,加上傻柱跟他走得近,何雨水对他也格外亲近,说话毫无顾忌。
这年月,小孩哪有挑零食的份?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若是能得到一颗糖,那简直是天大的惊喜,能开心好几天。
高振东笑着从兜里摸出两颗酥心糖递给她,迈步走进屋里。
傻柱头天晚上值夜班,中午过后就回了家。厨子为啥还要值夜班?原来大厂里都是三班倒,夜班工人也得吃饭,自然少不了厨子忙活。
他休息到晚饭前半小时,就开始动手张罗饭菜,直到高振东进门,菜已经快做好了。
贾东旭早就到了,正忙着给傻柱打下手,端盘子递碗的。他拿着厂里的介绍信和文件去炼钢厂跑镍粉的手续,忙到快下班才把当天能办的事处理完,便直接回了四合院,顺道来傻柱家赴约。
高振东随口问起他手续的进展,贾东旭一脸喜色:“挺顺利的,就是要签的字、盖的章太多,今天没办完。照这情况看,后天应该就能拿到镍粉了。”
说话间,傻柱端着一大盆鸡汤走了过来,又摆上一盘川味辣子鸡——那只鸡被他一分为二,一半炖汤,一半做了辣子鸡。高振东一眼就看出,鸡少了一只腿。
傻柱指着缺腿的鸡,笑着解释:“按你中午吩咐的,给后院老太太送了只鸡腿过去。”
高振东点点头,招呼两人:“好嘞,都坐下吧,咱们开动!”
三人刚拿起筷子,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小孩的哭闹声:“爸爸,我要吃鸡!我就要吃鸡!”
高振东转头一看,只见秦淮茹领着棒梗和小当,站在门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鸡肉。
高振东看看秦淮茹,又转头看看身边的傻柱和贾东旭,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对他来说,眼前这一幕,真真切切是“恍如隔世”——那是另一个时空里,早已刻在记忆中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