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工扫了眼两人手里的表格，心里大概有了数，笑着问道：“是‘回风二次燃烧型节能固态燃料日用炉’的项目有结果了？”
有杨厂长在，他特意报出了这个又长又显技术含量的全名。
赵副科长连连点头：“陈总说得对，效果特别好！”
杨厂长一听“炉”字，立马来了精神——作为轧钢厂的领导，对这类字眼最是敏感：“你们搞的啥炉？是生产用的？”
陈总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不是生产用的，就是家用炉子。赵科长，你给厂长详细说说？”
赵副科长连忙捧着数据资料，把项目的来龙去脉、试验得出的各项成果一一讲了个清楚，还把记录表格摊开，逐项指给两位领导看，边指边细细解释。
杨厂长听得明明白白，又拿起数据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炉子在高振东眼里科技含量不算高，但在杨厂长看来，实用、好推广，又是厂里的原创，还占着“为人民服务”的理儿，妥妥的能“放卫星”的好事儿。
半晌，杨厂长把资料一放，猛地一拍桌子：“好！真是好东西！这才是真正为人民群众解决困难的好产品！虽说跟咱们主营业务不搭边，但能盯着老百姓的需求下功夫，齐心协力拿出解决方案，这股劲儿就值得表扬！就是这名字……”他咂了咂嘴，显然觉得太绕口。
陈总工立马接话：“这东西简称回风炉，我起的！”那架势，明摆着不让杨厂长有起名的机会。
杨厂长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笑着点了点陈总工，转头看向高振东：“主设计是你吧？高振东？”
高振东笑着摆手：“我就负责了设计这块，制作和试验都是赵科长带着大伙干的。”
杨厂长轻轻拍了拍试验记录的封面，赞许道：“早就听说厂里来了个五道口学院的大学生，文武双全，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大家都辛苦了，这功劳是大伙的！”
陈总工笑着打趣：“老杨，我这徒弟不错吧？”
杨厂长一愣，随即笑道：“你个老东西，下手倒快！”
陈总工拿起试验记录翻了翻，看似随意地说道：“嗯，乙型的没成功。赵副科长，回头你算算这两台的成本，我跟振东掏钱买了，可不能让厂里受损失。”
这乙型的底细，他跟高振东心里门儿清。当着杨厂长的面提这一嘴，无非是想多一层背书。
杨厂长也是几十年的老江湖了，哪能看不出这师徒俩的小算盘？从没听说过为公家搞科研，还要个人掏钱赔试验品的道理——失败的试验品也是试验数据的一部分，只要手续齐全，哪有让个人担责的说法。
他拿起乙型的试验资料扫了两眼，立马就明白这一老一小在打什么主意。
杨厂长眼珠一转，当即否决：“那可不成！厂里正常的科研工作，哪有让科研人员自己掏钱的道理？这不算损失，试验材料费，厂里全包了！”
眼看陈总工脸垮了下来，杨厂长心里掠过一丝报复的小快感，话锋一转：“不过嘛，为了鼓励咱们厂里的科研积极性，这两台‘废品’，就当奖励给你们师徒俩了！”
他这一手玩得漂亮，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小得意——你想既得美名又得实惠？没门！好处让你拿走，这宣传的美名，得留给厂里！
陈总工哭笑不得，摆了摆手：“行行行，那我倒省了笔钱。”他俩这般斗了半辈子，还是乐此不疲。
杨厂长站起身，意气风发地说道：“果然来你这儿准有好消息！我回去就叫宣传科的人好好做做宣传。老陈，回头厂会上咱们合计合计，得好好奖励下这帮有想法、肯实干的同志！”
他又转头对赵副科长吩咐：“赵科长，后续宣传科、销售公司和后勤的人会找你对接，你可得好好配合。这东西确实好，销售公司可以批量生产对外卖，后勤也能做一批在厂里推广使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