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根不想见母亲说的那个陌生人,只是想看看这个地方。这儿让她觉得陌生,不是因为从没来过,而是这个世界,总让她觉得格格不入。
忽然,一阵音乐从院子里飘了出来——是德沃夏克的《自新世界》。熟悉的旋律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些许陌生感。她不由自主地拐了个弯,朝着乐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推开门缝虚掩的房门,姑娘走了进去。屋里暖烘烘的,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抬眼望去,乐声中,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双手抱在胸前,眼眶微微泛红。
看着青年的模样,又想起这首曲子的名字,姑娘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在想家吗?”
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拉回神,转过头,冲她笑了笑:“是啊。”
他的笑容暖暖的,眼神却透着一股锐利劲儿。
那一刻,姑娘忽然觉得,这个院子好像也没那么让人难以融入。心里莫名冒出来一点顽皮的念头,她歪了歪头:“是吗?我才不信。”
“为啥不信?”
“真想家的话,不该听第二乐章吗?”
“嗨,刚买回来,没找着第二乐章在哪儿。”
“在这儿呢。”姑娘走上前,熟练地把唱针移到了第二乐章的开头——没错,这唱片能直接从想看的段落开始放。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听着曲子。
等到第三乐章响起时,青年看向姑娘:“谢谢你啊。”
“不用谢。你在哪儿上班啊?”
“轧钢厂。”
“不像。”
“那你觉得我像干啥的?”
姑娘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像个战士,随时准备往前冲的那种。”
“你说对了,我当过兵。”青年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其实,刚才我本来没打算听第二乐章。”
“那你咋还听了?”
“因为是你让我听的啊。”
“噗嗤——”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口:“你叫啥名字?”
话音刚落,又都笑了起来。
过了片刻,青年主动伸出手:“我叫高振东。”
姑娘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叫娄晓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