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自己那本《项目管理体系》真的出版了？怎么会这么快？
正怔忡着，方才那几个凑在一起闲聊的同志已经快步走到书店柜台前，朝着售货员客气问道：“同志您好，麻烦问一下，这儿有没有一本叫《项目管理体系》的书，作者是高振东。”
售货员怕是这天里被问了好几回，记性格外清楚，闻言立刻点头应声，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熟稔：“有，当然有！几位同志来得还算赶巧，这批书到货本就没多少，这会儿也就剩最后几本了。”
这话一出，那几位同志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摆手催促，语气里满是急切：“太好了太好了，快给我来一本！我也来一本！”
那模样，那架势，生怕慢上半步，这书就被人抢光了似的。
这边的对话一字不落飘进娄晓娥耳朵里，她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高振东，眼底瞬间涌上来满满的惊喜，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崇拜。
著书立说啊。
这事儿放在哪朝哪代，都是顶天的本事，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光。她怎么也没想到，高振东平日里闷声不响的，竟悄无声息写出了这么一本书。
只是心底又难免打了个小鼓，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万一不是他呢？
她压着嗓子，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小心翼翼地问他：“振东，这书……是你写的？”
高振东此刻心里也是翻涌着滚烫的激动。搞技术的人，骨子里都憋着一股对专业的较真与执念，能写出一本自己的书已是不易，更何况他这本，还是实打实能立住一套体系的书，这份成就感，任谁也淡定不了。
他攥了攥手心，强压下心头的澎湃，对着娄晓娥轻轻点了点头：“应该是我的。”
这话落地，娄晓娥的激动反倒比他更甚几分。倒也没做出在大庭广众之下扑上去的举动，只脚下一迈，快步冲到柜台前，对着售货员脆生生喊：“同志！刚才那本《项目管理体系》，有多少我要多少！”
那个年代的售货员，向来是硬气的性子，哪会惯着这种“包圆”的做法，当即翻了个眼，语气干脆利落：“都给你了，其他同志买什么？规矩在这，最多两本，多一本都没有！”
娄晓娥也不较真，满脑子都是高振东的书，连忙点头：“行，那就两本！麻烦您快点！”
售货员扯了张购书单递过去：“先去付钱，凭票取书。”
娄晓娥接过单子，脚步轻快的跑去结账，付完钱拿着盖了红戳的票据回来，售货员便从柜台里拿出两本崭新的书。书页还带着淡淡的墨香，是刚印出来没多久的新鲜劲儿。
娄晓娥把书捧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那股墨香与纸香交织的味道，嘴角扬着，傻兮兮的笑个不停。
高振东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凑过去低声问：“至于这么高兴？”
娄晓娥皱了皱鼻子，理直气壮：“怎么不至于？这是你写的书啊！”
高振东被她的欢喜感染，笑着打趣：“那以后我多写几本，好不好？”
娄晓娥想都没想，连连点头，眼里的光亮得晃人：“好，当然好！”
这边的动静，加上方才的对话，早就被旁边买书的人看在眼里。其中一位中年同志忽然眼睛一亮，等高振东和娄晓娥稍闲下来，便主动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欣喜。
“同志您好，您就是高振东同志吧？我在部里组织的技术研讨会见过您！”
高振东抬手和他握了握，温和应道：“你好，我就是高振东。”
这一声确认，可把这位同志激动坏了，当即扬声朝身边的人喊：“大家快过来！写《项目管理体系》的高振东同志，就在这儿！”
嗡的一下，整个书店里瞬间就热闹起来。不只是方才买书的那几位，就连周围其他挑书、看书的顾客，都纷纷侧目，小声议论着，眼里满是惊讶。
那个年代，书随处可见，可能亲眼见到写书的作者，却是千载难逢的事儿，更别说还是刚买到书，转头就撞见作者本人，这缘分，简直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