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对视一眼,心头咯噔一下:坏了,刘海中还瘫在地上呢!双腿尽断的他,这会儿连动弹都费劲,只剩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份。
仨人赶紧合力,把胖墩墩的刘海中拖出南屋,反手就将房门死死锁上,半点不敢耽搁。
留守的内保同志主动请缨,想找辆板车送他去医院,可陈总和李副厂长琢磨着,这一走人手就少了,怕是护不住屋里的宝贝,终究不妥。
索性让内保同志去喊刘海中的家人过来,由家里人送他就医,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刘师傅,你放心,这事儿算工伤,安心养伤就行,别的啥也别多想。”
刘海中的几个儿子满脸不耐,却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抬着他往医院去了。
望着刘海中被抬走的背影,陈总和李副厂长猛然想起高振东方才那句玩笑话,说他俩是头一个见宝贝的,转头又补了句“不对,刘师傅才是头一个”,俩人心里顿时膈应得不行。
就因为这么个糟心人,硬生生搅黄了他俩见证历史的圆满时刻,那股子憋屈劲儿,就跟好好的排场没撑到位,装的体面差了临门一脚似的,堵得慌。
这刘海中,这辈子没干过一件正经好事,添乱捣乱倒是一把好手,俩人心里头,算是实打实厌烦上他了。
没多大功夫,内保同志就领着十来名全副武装的民兵赶到,帐篷被褥一应俱全。
十几号人当即在高振东家院外安营扎寨,分班轮岗、持枪警戒,半点不敢松懈。高振东先前给厂里民兵定的那些战斗勤务训练内容,今儿可算派上了大用场。
老陈喊上高振东,和李副厂长一同进屋,寥寥数语就草拟出一份加急汇报材料,交到机要室同志手上,让他连夜火速送往十七机部。
忙完这些,陈总和李副厂长压根没走的意思,打定主意守在这儿,等部里的消息。
高振东干脆把自己的床铺让给二位领导,自己端着吃食茶水,凑到不值班的民兵堆里唠嗑,顺带在帐篷里蹭了个铺位歇脚。
院里闹出这么大动静,不少街坊邻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可瞧见院外荷枪实弹的民兵,便知是天大的要事,没人敢上前多问一句。
高振东远远冲街坊们拱了拱手赔了个不是,至于具体事由,半句也没透露。
另一边,十七机部的机要室接到三轧厂的加急密件,纵使已是深夜,值守人员也不敢有半分耽搁,辗转数道手续,第一时间就把密件送到了部领导手中。
机要急件,本就该有这般雷霆速度。
部领导被从睡梦中叫醒,没有半句怨言,当即拆开密件,就着台灯的光亮逐字细看。
密件内容不长,不过百十来字,却字字千钧:
“三轧厂职工高振东,个人自研全晶体管计算机,配套可视化输入输出、汇编指令集、程序编辑器及编译系统等全套应用环境,性能持平甚至赶超M3机型,体积仅为其十分之一,编程应用便捷,成本低廉。全套系统现存放于高振东家中,已调派民兵24小时值守保卫。相关安置事宜及后续工作安排,恳请部里紧急批示。”
看完密件内容,部领导只觉天灵盖轰然炸开,浑身汗毛倒竖,心头的震撼无以复加。
身为十七机部领导,纵然部分专业术语需细品,可密件里字字句句承载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全晶体管计算机、可视化输入输出、程序编辑编译系统,性能优、体积小、易操作,这每一项,都是几十上百人的科研团队耗尽全力都未必能攻克的难关,甚至不少领域至今仍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