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好一通忙活,爆炸反应装甲可比复合装甲麻烦多了。每次试射前,所有人都得撤到安全地带,尤其是弹丸来袭的方向,这装甲本就是专防这个的,半点马虎不得。而且每打一炮,主装甲块上的爆炸反应装甲都得重新更换,一点儿省不了事。
几轮试射下来,台架上的火炮接连发出“轰轰轰”的怒吼,硝烟散尽后,众人围上去一看,那复合主装甲块虽说算不上毫发无伤,表面留着明显的烧蚀和爆炸痕迹,可装甲本体愣是巍然不动,压根没见半点破损穿孔。
也亏得眼下的被帽穿甲弹和脱壳穿甲弹性能还一般,在爆炸反应装甲里按V型布置两块抛射装甲板,就能起到极好的防护效果,这正是日后大毛子“接触5”破穿双防反应装甲的核心路子。真要是换成日后的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防护起来就得吃力不少,不过只是吃力,并非完全防不住。
何总笑着冲关总打趣:“老关,你这爆炸反应装甲不太行啊。”
关总斜睨他一眼,挑眉道:“怎么就不行了?”
嘿,这老东西,还挺不服输!
“对伴随步兵伤害大呗。”
“可它轻啊。”
“轻型装甲车辆用不了。”
“可它轻啊。”
“打一次就得换一次,太麻烦。”
“可它轻啊。”
“你能不能别逮着‘轻’字不放了?”
“你没打穿我主装甲!”
“得得得,你还是说它轻吧。”
一番玩笑,把心里的欢喜全发泄出来了。关总收起笑意,认真道:“抽空去趟京城吧,那小伙子肚子里是真有货。我有预感,你这一趟去了,保准能翻身,哈哈哈。”
他半点没觉得向一个比自己小一大截的年轻人请教有啥丢人的,在他看来,端着架子搞不出实绩,那才叫真丢脸。末了还是忍不住调侃何总一句,心里别提多舒坦了,好久没在这老东西面前这么扬眉吐气过。
何总没接话,转头冲身后喊:“后勤的,查查咱们最近啥时候有空,赶紧买火车票,咱们去京城!”
说完又回头瞪着关总,笑骂:“老东西,你给我等着!”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放声大笑。
——
十二机部运算所内,所长、总工带着一众骨干研究人员,正围着高振东那台晶体管计算机,手里捧着材料细细研究,嘴里不停啧啧称奇。
虽说高振东要周六才来开展工作,可他们压根没想着等靠要,早早组织人手熟悉设备和说明材料,就是为了等高振东一来,能最快跟上他的思路,尽早推进设备量产和投入使用。
换作是特殊渠道引进的设备,他们这会儿怕是早动手拆测绘图了。但这台不一样,设计资料齐全又详实,缔造者很快就来配合工作,犯不着冒险拆机,先自行吃透资料就好。
说是说明材料,实则大半都是核心设计资料。这群建国后第一代计算机研究人员,看得如痴如醉。虽说还有不少内容需要慢慢消化,一时半会儿摸不透,可单是看懂的部分,就足够让他们大呼绝妙,连连赞叹。
不过众人只看不动手,都等着设计者亲自过来。他们心里清楚,这种原理样机,使用起来总有不少旁人摸不透的小门道,没摸清之前贸然上手,极易出问题,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他们懂。
正看得入神,十二机部的领导带着人推门进来了。
见屋里围了一大堆人,却没瞧见预想中的设备,领导心里纳闷:不是汇报说计算机已经运过来了吗?
这也难怪,他被电子管计算机动辄占满整间屋子的庞大体积固化了印象,压根想不到高振东的晶体管计算机,就只是几个半人高的小机柜。
他喊了一声运算所厉所长,厉所长和池总工连忙回头,让众人先停下手头的事,迎了上去。
人群散开,领导才瞧见中间那几个小巧的机柜,愣了一瞬,随即稳住神色——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面上半点不露。
不等厉所长二人开口,他先沉声问:“这就是那台晶体管计算机?”
厉所长和池总工齐齐点头:“是的领导,就是它。”
领导抬手抹了把脸,悄悄掩住揉眼睛的动作,几步快步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这几台宝贝机柜,伸手便道:“说明材料给我。”
厉所长连忙把材料递过去。
具体技术细节来不及细看,领导直奔最核心的基本技术参数,越看眉头越舒展,脸上渐渐漾开笑意,扬了扬手中的材料问:“上面的参数,你们都核实过了?”
池总工应声:“时间有限,只核实了部分,核实过的全都没问题,尤其是运算速度,远超预期。”
“成本多少?”十七机部的机要通报里没提这个,这类关键信息,厉所长他们也绝不敢在口头汇报中乱说。
厉所长回道:“据研究人员初步预估,单是元件费用,大概在十五万到十七万之间。”
“多少?”领导第一反应,还以为他们看材料时少看了一个零,满脸不敢置信。
“元件费用,十五万到十七万。”池总工一字不差又重复了一遍。
领导猛地转头,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急切:“那还等什么?赶紧!把所有研究人员都调过来,量产!量产!必须立刻量产!”
至于设备有没有其他缺陷?他压根不在乎!这性能、这体积、这价格,放眼当下,哪儿还有比这更靠谱的?别说缺陷,就算有瑕疵也无关紧要,就凭这三样,就足够了!机要通报里那些还没落地的好处都暂且不提,单这三条,就值得立刻上马量产,不这么做,简直就是失职!
厉所长面露难色:“调不过来啊领导,而且今天研究人员都休息,后天才能到岗。”
领导眉头一皱:“开什么玩笑?我这就找十七机部的老X去!我不端他老窝,就调一半人过来,总没问题吧?”
厉所长苦着脸叹气:“领导,别说一半,一个都难调。这东西,是三轧厂高振东同志一个人捣鼓出来的,十七机部把他当宝贝疙瘩护着,看得紧得很。我刚提了句要人,差点儿被他们领导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