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中院，就见贾东旭家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贾张氏跟秦怀茹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快喊破了。棒梗已经懂事几分，搂着奶奶和娘的胳膊哭天抢地，唯独小当还懵懵懂懂的，瞅着大人哭，只觉得害怕，也跟着瘪嘴掉泪，却压根不知道哭的是啥。
贾东旭出事了！
高振东心头咯噔一下，瞬间笃定了念头。眼前这阵仗，除了天塌下来的大事，再无别的可能。
他暗自叹气，自己这只无意间闯入的小蝴蝶，虽说扳倒了许大茂，却终究没能护住贾东旭。
贾东旭在原剧情里的死因从没明说，但因公离世是板上钉钉的事。前世追剧时，曾听过贾张氏和秦怀茹唠嗑，提过是李副厂长出面张罗的后事。
论交情，李副厂长跟贾家八竿子打不着，别说比不上易中海，就连普通街坊都算不上。能让他亲自牵头办事，唯独一个缘由——贾东旭是因公殉职，厂里才会派他处理后续。
想到这儿，高振东心里不由得发慌，难不成自己费尽心机，终究拗不过既定的轨迹，一切还是要重蹈覆辙？
一时间，他心神恍惚，脚步都有些发飘。
好在片刻后他猛地回神，暗骂自己糊涂。哪来的什么宿命，自己带来的变数，实打实的努力，早已改变了太多事，怎么能妄自菲薄。
许大茂娶了庞水仙，不是原定的媳妇；刘海中双腿被打断，再也蹦跶不起来；娄晓娥也挣脱了原本的命运枷锁；就连好些本不该现世的技术，也都提前落地了。
这些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改变，足以证明剧情并非铁板一块，想要扭转，并非难事。
至于贾东旭的意外，充其量只是变数里的一点误差，不值当揪着不放。
这么一想，高振东心头的阴霾瞬间散去，暗道多大点事儿。可转念又一想，对贾家而言，这可是天塌地陷的大事。
当下最要紧的，是先上前帮忙，再弄清楚贾东旭到底是怎么出事的。
他挤开人群往前走，街坊们见是他，都纷纷主动让道——好歹他也是厂里的小领导，脸面还是有的。
贾东旭静静躺在担架上，脸上盖着块白布，浑身都是刺目的血迹，瞧着是外伤致命，可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要害伤在哪儿。
抬他回来的是厂里基干民兵队的值班人员，眼下全厂都忙着赶生产，也就他们能抽出身处理这事。几人见了高振东，低声打了招呼，脸色都沉得厉害，遇上这种横祸，哪怕素昧平生，心里也堵得慌，更何况旁边还有孤儿寡母哭嚎不止。
高振东没急着追问，这会儿开口打探，总归不合时宜。
李副厂长、易中海、一大妈还有傻柱，都守在贾家老小身边低声劝慰。聋老太没在，想来是年纪大了，经不住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
傻柱在这儿倒不稀奇，靠着聋老太和易中海的关系，他跟贾东旭年纪相仿，平日里走得极近，交情深厚，这也是后来他总护着贾家孩子的根由。
至于他跟秦怀茹，这会儿压根谈不上别的心思。原剧情里到了65年冬甚至转年，傻柱心心念念的还是找个年轻漂亮的头婚姑娘，厂里同事的亲戚、冉老师、于海棠、秦晶茹，挨个惦记个遍，满心都是自己的婚事。
那会儿不过是秦怀茹一头热，借着各种由头贴上来，闹出不少是非罢了。
高振东走上前，几人纷纷颔首示意。他没去凑上前劝贾家人，虽说跟贾东旭相熟，可跟贾张氏、秦怀茹并不算亲近，再者他嘴笨，不会说安慰人的话，多说多错，倒不如站在一旁，表明自己的心意就够了。
很多时候，人到了，态度到了，比说千言万语都管用，真有需要搭手的地方，自然有人安排。
况且也轮不到他多忙活，李副厂长带来的厂里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处理各项事宜。
李副厂长劝了半晌，见贾家老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知道劝不住，还要忙着统筹后事，便抽身退了出来，留易中海和一大妈陪着，转身朝高振东走来。
“李厂长，东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副厂长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惋惜：“唉，别提了！据他同车间的工友说，他操作的车床夹具有暗裂，没察觉出来，干活的时候突然崩断了，卡盘带着工件直接飞了出去，正好砸中了他，当场就没气了。”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李副厂长便又忙着去张罗后事了。这人向来如此，遇事从不含糊，该扛的责任一点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