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总摩挲着下巴，又补了句：“要不就等现有坦克升级改造的时候，再把这款滑膛炮装上去。你想啊，滑膛炮比线膛炮的加工工艺简单多了，成本也低不少，到时候肯定能批量列装。而且真等坦克升级那会儿，咱们对这款炮的技术也摸透了，完全能根据炮塔空间量身优化炮尾结构，到时候换不换炮塔都好商量。”
罗总指尖轻点着试验报告，沉吟片刻：“这事儿我得好好琢磨琢磨。论私心，我是倾向于你的想法的，但最终怎么定，还得看上面和使用方的意思。”
这使用方是谁，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不必多言。
说到这儿，罗总拍了拍厚厚的试验记录，语气里满是振奋：“不管怎么说，今儿个都是天大的好消息！老关、老何，你们俩赶紧组织人手，把这些试验数据好好分析对比一番，弄出一份完整的综合报告。我这就去上面汇报，我估摸着，这些成果一拿出去，从上到下都得乐开花！”
关、何二人齐齐点头应下。何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里闪着期待的光：“我现在就盼着，把咱们的火控资料发过去之后，高振东同志那边能给我带回什么惊喜，哈哈！”
关总见不得他这副眼巴巴的模样，当即调侃道：“老何啊，这依赖思想要不得！‘等、靠、要’可不是咱们搞科研的作风，哈哈！”
何总浑不在意，咧嘴一笑：“达者为先嘛！向先行者学习，有什么丢人的？哈哈！”
三人心情畅快，各自散去，招呼着手底下的人开始忙活试验收尾的工作。
而被何总心心念念惦记着的高振东，此刻还真在琢磨着火控的事儿。只不过资料能白天看，真正动手写东西、搞推演，就只能挤晚上的时间了。
《项目管理体系》的培训后天就要正式开课，从各地赶来的学员已经到了一大半，估摸着再有一两天，就能全部到齐。
一想到这次培训把自己拴得死死的，高振东就觉得，安全生产管理体系要是也这么大动干戈地搞培训，未免太浪费时间。
他干脆把李副厂长的侄子叫了过来，又挑了两个车间里的后备管理人才，让他们跟着速记员一起，旁听自己口述安全生产管理体系的内容。
高振东一边口述，一边逐字逐句地解释核心要点。他的目标很明确：等这份体系文件定稿，这四个人能把安全生产管理的理论吃透，到时候自己再抽几天时间给他们开个小灶，强化一下实操要点。
这样一来，往后真要是需要搞安全生产培训，这四个人就算没多少管理实践经验，至少也能站上讲台讲课。大不了自己再抽点时间查漏补缺，总比凡事都自己亲力亲为强得多。
对于高振东的这个安排，李副厂长心里感激得不行。他还借着ESR项目收尾的由头，专门跑过来跟高振东道谢——别忘了，他可是ESR项目的副总指挥，有了这份资历，往后给侄子铺的路，能宽上不少。
中午这顿饭，是李副厂长在厂里小食堂做东请的。看见李副厂长亲自作陪，请高振东吃饭，傻柱在一旁啧啧称奇：“振东这面子，可真大啊！”
吃饭的时候，高振东还瞧见了一个在电视剧里有点戏份的配角——刘岚。端菜送水的活儿，正是她在忙活。不过高振东眼拙，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她和李副厂长之间，到底有什么门道。
吃完饭，高振东一头扎回办公室，继续完善安全生产管理体系的稿子，同时也没放下5DL的火控资料，能往前赶一点进度是一点。
就这么忙忙碌碌耗了一个下午，下班铃声响起时，高振东才骑着自行车往家赶。路上，他正好碰见了秦怀茹。
看她拎着菜篮子，脚步有些沉，想来是怀着身孕，还是免不了操持些家务。高振东心里一动，想起王德柱家的老二也快生了，琢磨着周末得抽空去看看。
他笑着跟秦怀茹打了声招呼，便蹬着自行车继续往家赶。
刚进大院门，就听见后院传来刘海中骂儿子的吼声。这胖子的腿伤还没好利索，追不上几个窜来窜去的小子，嘴上的功夫倒是一点没落下，逮着机会就过过嘴瘾。
被骂得受不了的刘老二，实在不愿意在家待着，起身就想出去透透气。正巧碰上推车进来的高振东，他主动打了声招呼，眼神里却透着点遗憾，好像在说：高主任那天的拳脚，威力还是小了点啊。
第二天下午，高振东给速记员和那几个跟着学习《安全生产管理体系》的人放了个假。这些天跟着他连轴转，几个人确实累得不轻。更何况，高振东下午还有件要紧事要办。
计算机房里，高振东坐在终端机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的文本编辑器界面里，渐渐出现了几行字符：
#include
voidmain()
{print(nihao,shijie!);}
随着编译、运行指令依次输入，不过一两秒的功夫，一行字符在显示器上闪烁跳跃——和前世DJS59系统问世时，他敲出的第一行代码一模一样。
熟悉的画面，让高振东心头涌上一股久违的亲切感，兴致瞬间高涨起来。
这个下午，他没干别的正事儿，就凭着脑子里的记忆，把以前上学时编过的那些简短C语言程序，一个接一个地在这台机器上实现。
选择排序、冒泡排序、交换排序、递归算法……
甚至一开始，他连小时候常挂在嘴边的脑筋急转弯——“三加二减五乘零等于几”，都兴致勃勃地编成了程序。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结果，他还得意地自言自语：“你看，我就说嘛，等于五！”
高振东手头有两套宝贝资料，估计是最近天天跟C语言打交道，抽中的概率都高了不少，是过去一个多月里陆续抽到的。
第一套是GB/T15272-94《程序设计语言C》。说这个编号，可能很多人摸不着头脑，但要是说起它对应的国际标准原版，知道的人就多了——ISO/IEC9899:1990ProgrammingLanguages-C，这是国际标准化组织1990年发布的C语言标准，也就是大家常说的ANSIC89标准的国际版。而GB/T15272-94，正是这个国际标准的中文译本。不过这套标准写得极为晦涩，想靠着它学会C语言，难度和进度都够让人吐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