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总工闻言眼睛一亮——以计算结果为纽带搞混合编程？果然是高振东，转瞬就想透了如何最大化利用现有条件，开辟出全新的应用路径。
这话要是传到高振东耳朵里，他多半只会挠挠头憨笑：“嗨，哪有那么玄乎，不过是顺势想的罢了。”
运算所一行人本就带着任务来，得了图形函数库和使用说明，片刻也不停留，揣好磁带和资料便急匆匆赶回了单位。一到地方，他们立刻将拷贝来的程序和说明复印了数份，逐一分发到各技术骨干手中，生怕耽误了学习和应用。
程序员小张拿到磁带后，无意间发现里面藏着一个已编译好的程序，文件名就三个字——“tcs”。好奇心驱使下，他随手启动了程序。
下一秒，计算机便发出了规律的“嘀嘀”声，屏幕上竟出现了一条由小方块组成的“长蛇”，随着他敲击键盘，蛇身不断游走、变长。小张很快摸清了控制规律，越玩越投入，全然忘了自己是在办公室，一门心思扑在屏幕上“忙活”起来。
池总工路过小张工位时，听见持续不断的蜂鸣声，还以为是计算机出了故障报警，连忙走过去查看。这一看才发现，小张哪儿是在处理故障，分明是在摆弄一个新奇程序。
“小张，你这运行的是什么程序？”
小张吓了一跳，手忙脚乱间竟忘了怎么退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的“蛇”撞向边缘，瞬间散成了一片小方块。池总工这才反应过来，这约莫是个供人消遣的“娱乐程序”——彼时还没有“游戏”的概念，他只能这般定义这个经典的贪吃蛇程序。
这情形倒像前些年，某大学查处几名西南学生带彩头玩一种叫“大贰”的纸牌，因说不清纸牌名字，处分通知上竟写了“在宿舍玩数字游戏”，搞得其他学生一头雾水：难不成连数字都不能玩了？
池总工没责怪小张，反倒暗暗赞许——这小子上手真快，居然能凭着图形库写出娱乐程序。“小张可以啊，学得挺麻利。”
小张脸一红，慌忙摆手辩解：“不是我写的池总！是高主任给的磁带里自带的。”
池总工这才恍然，想起方才在高振东机房初见这程序的模样。原来是高主任写来自己解闷的，他心里暗自思忖。从前在他眼里，高振东就是个无所不能的技术天才，浑身透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距离感，如今见他也会编些小玩意儿自娱自乐，反倒觉得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多了几分鲜活气。
更重要的是，从这类娱乐程序入手，确实能让人快速提起兴趣，吃透图形函数库的用法。池总工不由得在心里叹服：高主任这心思，真是绝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小张说道：“没事没事，我记得高主任把这程序的源代码也拷给我们了。你们都好好研究研究，对理解图形函数库很有帮助，这也是高主任特意想的法子，让你们轻松些掌握思路。”
若是高振东听见这话，怕是要哭笑不得——果然，厉害人总能为无心之举找到合理注解。
与此同时，京城一处隐秘场所，几人围坐桌前，桌上摊着一份人员名单，谈话的焦点正落在高振东身上。
“这个高振东很不错，材料、电子、自控领域都精通，牵头搞出了不少新技术、新产品，技术功底扎实，创新思路也开阔，涉猎还广。”
“何止是不错。思想上也过硬，从江对面战场回来的老兵，卸甲归田后转身搞科研，两样差事都干得漂亮。”
“确实是那边急需的人才，要不咱们给十七机部发个商调函问问意见？”
“发。”
没过多久，一封特殊的商调函就送到了十七机部领导的办公桌上。函件内容简单，拟将十七机部第三轧钢厂技术处的高振东，调往某地工作，只字未提具体目的地。但领导一看便心领神会，清楚这是来自哪里、要调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