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三大爷家今年铁定不能算困难户了！”
“傻柱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差点就让他家混进名单里。”
傻柱这话说出口，高振东想拦都没来得及。论公心，他这话没毛病，可论心思，傻柱怕也不是真为了公道，多半就是看闫埠贵不顺眼。可结果却是闫埠贵铁定记恨上他，说到底就是笔稀里糊涂的烂账。
高振东转头瞪着傻柱，压低声音骂道：“你这辈子就栽在这张管不住的破嘴上！”
何雨水也白了亲哥一眼，心里直叹气。这哥哥要是有振东哥一半的心思，或是嘴上能有个把门的，她这会儿怕是都抱上侄儿侄女了。这年纪的姑娘，早把人情世故看明白了几分。
傻柱被训得一愣，回过神来琢磨琢磨，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嘴巴：“叫你多嘴！”
高振东这话，也是看透了傻柱的性子——这张嘴要是不这么欠，好多事也能有转圜的余地。瞧着他这些年办成了些事，可哪一件不是凭着杀敌一千自损一千八的狠劲，或是把人往死里得罪的法子办成的？
闫埠贵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说要“有的放矢”，第一箭就扎在了自己心窝子上。他本想辩解，说闫解成那工作挣不了几个钱，交到家里的就更少，可他终究不是傻柱，这话一说，非但捞不着好处，反倒可能把高振东也得罪了。
干脆光棍到底，不挣扎了：“对对对，我家今年确实不能算，刚才没聊到我家，我还没来得及主动说呢。还是傻柱嘴快，做得对。”
说到“傻柱”两个字时，他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说他是夸吧，“嘴快”可不是什么好话；说他没夸吧，话面儿上又像是认可，一股子阴阳怪气藏都藏不住。
见闫埠贵自己都认了，易中海也懒得替他打圆场，径直道：“那咱就讨论下一家，贾家。自从东旭走了，他媳妇一个人拉扯一大家子，也着实辛苦。”
这回傻柱倒是一言不发，许大茂却先不乐意了。这时候的许大茂，可比几年后嫩多了，天天跟庞水仙这个小心思一堆、大聪明没有的女人凑在一起，眼界心思都窄得很。加上上次想买贾东旭的顶替资格没成，虽说黄了这事的是高振东，可他没胆子记恨高振东，账全算到了秦怀茹头上。
他抬手喊住：“这可就不对了啊一大爷！贾东旭走了，她家几口人都跟着转成了非农户，她自己有工资，还有贾东旭的抚恤金，里外里五十来块呢，这账可是明摆着的。四口人花五十块，这院子里能有这条件的可没几家。”
见众人都点头附和，他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她家还有贾东旭的丧葬费，一百多块呢，还有大家随的份子钱，以及一大爷您组织的捐款。这么算下来，她家算不上穷，有这一百多块压底，也急不着。咱这是救急救穷，哪样都轮不到她家。”
秦怀茹一听这话，当场就急了：“许大茂，你别胡说！我家老的老小的小，棒梗奶奶身体不好天天吃药，那点钱哪够花？你就是记恨我没把东旭的顶替名额卖给你，故意找茬！”
听见她说贾张氏身体不好，众人心里又犯了嘀咕，议论声也小了下去。
许大茂撇撇嘴，半点不让：“秦怀茹，你可别来这套！你要说一大妈身体不好，全院人都知道，可你婆婆长得一肥二胖的，谁听说过她身体不好？别拿偶尔头疼脑热说事，她天天吃的什么药，你倒是说说看？”
这话直接把秦怀茹将死了。贾张氏吃的什么药，她心里门儿清，这事可大可小，旁人能说，她却万万不能提。
她只能红着眼瞪着许大茂，半天憋出一句：“许大茂，你……”
这时候傻柱终究忍不住了，站出来道：“许大茂，你别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我作证，东旭走之前，确实提过贾大妈身体不好，得长期吃药。”
这还是电视里傻柱帮秦怀茹的老套路——把自己彻底押上去。
许大茂跟他斗了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当即怼回去：“傻柱，你别看着秦怀茹一个人，就什么事都往上凑！再说了，真要凑，也轮不到你，跟她家关系近的，可不止你一个。”
这话里的门道可就多了：一来，点破傻柱是见色起意才强出头；二来，暗示易中海比他跟贾家关系更近；三来，把这两点揉在一起，断了易中海想插手的可能——难不成一大爷也看上秦怀茹了？
见两人越说越没边，话题还隐隐往自己身上引，易中海再也坐不住了，赶在话题发酵前，把茶缸子往桌上重重一墩：“够了！你们俩胡说八道些什么！许大茂，先把你自己老婆管好，别天天在家吵架惹是非！”
他没提傻柱的事，一句话就把傻柱摘了出去，随即定调：“按说贾家这情况，确实算不上最困难的，可东旭媳妇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工作肯定受影响，接下来一年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家里全靠她一个人撑着。我看，还是把她家算进去。往后院里谁家要是遇上这情况，不管收入咋样，都按这规矩来！”
这话明面上绝对公平，众人也都想起秦怀茹还怀着孕，人心都是肉长的，都觉得一个怀孕的寡妇撑家不容易，再没人出来反对——这年头，谁也不想落个欺负孕妇寡妇的名声，免得日后被人戳脊梁骨。
许大茂也只能偃旗息鼓，易中海这一手，他根本没法反驳。刘海中和闫埠贵也纷纷点头赞同，欺负怀孕寡妇这顶帽子，他们可扛不起。
最终，院子里敲定了四户困难户，原先的闫家被刷下来，贾家顶了上去。
确定了名单，接下来就是商量怎么帮衬，这倒简单了，用闫埠贵的话说，这回倒能“萧规曹随”了。
按往年的规矩，定了非困难户的最低捐助额度：五毛，上不封顶。这五毛定得颇有讲究，对于正式工来说，也就半天的工资，不伤筋不动骨，谁家都出得起，就好比月入三千随份子随五十，全当添个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