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星大人?!”
傅典那一声因为极度激动而变调的嘶吼,如同惊雷,炸响在这死寂的地下溶洞中。
他的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颤抖。
那双原本写满了铁血与威严的虎目,此刻却蓄满了泪水,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昏迷不醒、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男人。
不是看通缉犯的憎恶。
也不是看敌人的警惕。
而是一种,混杂着悲伤、狂喜、愧疚与朝圣的,无比复杂的情绪。
仿佛一个走失了五百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应星大人……真的是您……”
傅典踉跄着,一步步地,朝着刃走了过去。
他扔掉了手中的断剑,伸出那双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大手,似乎想要触碰,却又在半空中猛地停住,生怕惊扰了什么。
“这股气息……这把剑……虽然您的容貌变了,但这股只属于‘云上五骁’的傲气……我不会认错的!”
“五百年了……我们都以为您已经……已经……”
这位铁血的云骑骁卫,说到最后,竟然泣不成声,一个七尺高的壮汉,哭得像个孩子。
三月七直接看傻了。
这什么情况?
刚才还喊打喊杀,要把刃就地格杀的将军,怎么一转眼就……就认亲了?
这反转也太快了吧!
苏云靠在三月七身上,强忍着脑海中的剧痛,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应星?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好像是“云上五骁”里那个天才工匠,丹恒的前世之一,也是刃的前身。
好家伙,这傅典是刃的老部下还是老粉丝?
这下乐子大了。
“哎呀呀,真是感人肺腑的重逢呢。”
一个充满了玩味与嘲讽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卡芙卡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傅典身边,绕着他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云骑骁卫,傅典将军,对吧?”
“我记得你的档案里写着,‘忠诚’、‘铁血’、‘嫉恶如仇’。”
“怎么现在对着仙舟的头号通缉犯,星核猎手‘刃’,一口一个‘大人’地叫着?”
卡芙卡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傅典的铠甲。
“你的忠诚呢?你的铁血呢?”
“还是说,你们仙舟罗浮的规矩,就是看人下菜碟?见到老领导,连原则都不要了?”
卡芙卡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傅典的痛处。
傅典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回头怒视着卡芙卡,厉声喝道:“妖女!你懂什么!”
“应星大人是罗浮的英雄!他为仙舟立下的功勋,罄竹难书!”
“他只是一时被奸人所害,才会变成这样!他不是什么星核猎手!”
“哦?”卡芙卡挑了挑眉,笑容更加玩味了,“可他刚才,差点就把工造司给拆了。而且,如果没有我们这位苏云先生,他现在可能还在发疯,把你也一剑劈了呢。”
傅典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卡芙卡说的是事实。
他亲眼看到,是苏云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压制住了刃的疯狂。
“所以,傅典将军。”
卡芙卡走到苏云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苏云的另一只胳膊,将他大半个身子都靠在自己柔软的怀里,对着傅典,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现在,你还要‘格杀’我们吗?”
“你……”傅典看着卡芙卡那亲昵的动作,又看了看苏云那苍白的脸色,再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的“应星大人”,一时间,心乱如麻。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将这两个星核猎手拿下。
但情感上,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对自己的老领导刀剑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