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轻灵听完应玥这番连消带打、又充满自信的毛遂自荐,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她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慕宸雪,又看了看跃跃欲试的应玥,最后目光落在有些无措的波子身上,竟然真的微微颔首。
“嗯。”她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平静无波,“基础指导,确也无需我时时盯着。你既有心,那就麻烦玥小姐了。”
慕轻灵竟真的转身,走向旁边石桌旁的藤椅,优雅地坐了下来,顺手拿起桌上尚未喝完的清茶,轻轻啜饮一口,俨然一副准备旁观考核的主考官模样。对她而言,指导波子这种连门都没入的初学者,确实有些枯燥和大材小用,有应玥这个精力旺盛、方法可能更特殊的同龄人代劳,或许效果更好,她也乐得清闲,正好观察一下波子的悟性和应玥的教学能力。
“慕姨,您以后唤我玥儿吧,别叫我玥小姐了,怪生分的呢。”应玥朝坐下的慕轻灵点点头,看着慕轻灵微笑挑了挑眉,于是得意地朝另一边的慕宸雪扬了扬下巴。
慕宸雪看着母亲竟然真的同意了,又看看应玥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谈笑间便从自己手中夺走了助教的身份,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抱着手臂,冷着一张脸站在母亲藤椅旁,一双冰眸紧紧盯着场中,打定主意要盯紧应玥,不让她胡来。
应玥可不管慕宸雪怎么想,她兴致勃勃地走到波子面前,双手叉腰,摆出一副严师的架势,虽然她这娇小身躯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好了,波子,我们言归正传。”应玥突然收起了之前的活泼和玩闹,突然变得异常严肃,“之前在王冢后门我已经教过你了,你现在还需要慕姨再教一遍,那就不是资质愚笨的问题了,是你就没用心去记!”
坐在藤椅上的慕轻灵,面纱下的唇角,似乎也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她刚才教学过程中也发现了波子其实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的魔力引导是对的,肯定是有人教过,没想到是应玥。
“你之前在王冢后门就可以勉强流动一周了,只不过需要我指导,现在怎么又交还给我了,居然需要重新学习魔力流动的引导,你现在自己尝试一下。”应玥严肃的命令道。
波子尴尬的点点头,他集中精神,引导体内的魔力开始周身流动。然而,他毕竟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经过这么些天也没练习巩固。那一丝暖流刚刚离开源头,就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失去了控制,在他体内胡乱冲撞起来,甚至隐隐有向胸口窜去的趋势!
“错了错了!方向反了!而且太急了!”应玥立刻察觉到不对,她柳眉一竖,想也没想,右手食指如同灵蛇出洞般疾点而出!
嗤——!
一小簇橘红色的、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的火苗,精准地灼烧在波子那条正在错误引导魔力流动的手臂的某个穴位上!
“嗷!”波子猝不及防,只觉得手臂上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仿佛被烧红的针扎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跳起来,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注意力瞬间溃散,那缕失控的暖流也缩回了小腹深处。
“你干什么!”波子又惊又怒地看向应玥。“你之前也不是这么教学的啊!”
应玥却收回手指,拍了拍手,脸上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带着一种早就知道的狡黠笑容,理直气壮地说:“干什么?帮你长记性啊!之前跟你讲过要轻、要慢,你倒好,直接当蛮牛使力气,还导错方向了!不给你点深刻的教训,你怎么记得住?疼一下,比你自己瞎练走火入魔强多了!”
她这套疼痛教学法简单直接,效果……立竿见影。波子捂着被烧得微微发红的手臂,虽然心里憋屈,却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下刺痛,确实让他对错误路径和用力过猛有了刻骨铭心的记忆,他重新梳理了一下之前应玥讲述的魔力流动的要点,开始回溯刚才自己的错误。
一旁的慕宸雪看到这一幕,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忍不住开口劝道:“玥儿,你轻点!波子他毕竟是初学者,出错在所难免,你……”
她话还没说完,应玥已经开始了下一轮指导。波子点了点头再次尝试,这次他记住了轻和慢,小心翼翼地将暖流引导向正确的方向。然而,在流经某个复杂的经脉节点时,他的意念出现了一丝微小的偏差,导致暖流的速度稍微快了一点点。
嗤!
又是一小簇火苗,精准地落在他手臂的另一个位置!
“啊!”波子再次痛呼。虽然被烧了一下,但是皮肤上并没有出现伤痕。
“速度!说了要匀速!你以为赶集呢?”应玥叉着腰,像个严厉的小教官。
慕宸雪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应玥!你……”
然而,她的劝阻似乎毫无作用。接下来的时间里,波子几乎是在应玥的“火焰洗礼”中艰难前行。每一次细微的失误——角度稍有偏差、速度略快或略慢、注意力不够集中导致暖流涣散……都会招来一簇恰到好处的、不会造成严重伤害、但绝对能让人疼得一激灵的小火苗。
波子被烧得龇牙咧嘴,手臂上已经多了好几个红晕,额头上全是汗,既有努力修炼的,也有疼出来的。
而最让慕宸雪感到气闷的是,她的母亲——慕轻灵,从应玥开始当助教起,就真的如同事不关己一般,慵懒地靠在那张藤椅上,甚至还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小憩养神。她既没有出言制止应玥的暴力教学,也没有对波子的痛苦表现出丝毫关切,完全是一副放任自流、乐见其成的姿态!
一次、两次、三次……
当波子因为一次意念涣散,导致暖流再次失控,被应玥毫不客气地又烧了一下手腕时,慕宸雪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带着明显的冷意和压抑的怒气,“应玥!你够了!教学不是虐待!你再这样,就不要做了,换我来!”
应玥被慕宸雪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呵斥弄得一愣,她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有些茫然地挠了挠自己火红色的头发,脸上写满了不解和委屈。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起小胸脯,理直气壮地反驳道:“雪姐姐!你这话说的好奇怪呀!我哪里虐待他了?我这可是最正宗、最有效的疼痛记忆法!再说了……”她话锋一转,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带着点翻旧账的意味,指着慕宸雪说道:“你自己以前跟我讲你小时候修炼冰魔法的时候,慕姨对你比我这可严格多了,那可是直接冰冻术冻住你犯错的位置,哪种痛苦你清楚多了。这些不都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嘛!你还说正是因为慕姨的严格要求,你才能打下那么坚实的基础,成为最年轻的高级魔法师!”
应玥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小嘴叭叭地不停:“我们修炼魔法的人,哪一个不是这么过来的?哪个没被师傅用特殊手段教训过?怎么今天轮到波子这儿,你就这么大惊小怪,心疼得不行了?雪姐姐,你这也太偏心了吧!”
她这一连串的话,如同连珠炮般,句句在理,还直接搬出了慕宸雪自己的“黑历史”,顿时把慕宸雪噎得哑口无言!
“我……我……”慕宸雪张了张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恼,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她确实跟应玥抱怨过小时候修炼的辛苦,也承认母亲的严厉教导成就了今天的自己。一时间,她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反驳,只能僵在原地,又气又急,偏偏还无法辩解,那种憋屈的感觉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