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内宾客闻讯,无不伸颈侧目,想要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是何等风采。那些莺莺燕燕的姑娘们更是美目流转,排着队希冀能被这位年轻俊杰、权势医术皆备的苏公子看中,若能得其青睐,哪怕只是一夕之欢,也足以改变命运。
韩大娘虽急着去找玉佩,但也不敢怠慢,连忙吩咐最伶俐的丫鬟将苏辰二人引至一处最为清雅精致的独立小院暂歇,并连声保证立刻奉上最好的酒水点心。
二人随着丫鬟穿过喧嚣的主楼,刚来到一处名为“漱玉”的精致小院门口,还未及入内,便瞧见另一侧廊道里,十几个挎着凉刀、神色彪悍的护卫,正簇拥着一个臃肿肥胖、走路一瘸一拐的身影,准备匆匆离去——不是那被苏辰废掉修为、断腿尚未痊愈的褚禄山又是谁?
褚禄山显然也看到了苏辰,那张横肉遍布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生出翅膀飞走。
任如意(辛公子)一见到他,立刻想起了当日这肥猪对苏辰和自己(虽未明说,但眼神淫邪)的侮辱,以及在府门外那嚣张跋扈的嘴脸,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清冷的眸子瞬间寒光四射!
她身形一闪,便拦在了褚禄山一行人面前,折扇“唰”地合拢,指着褚禄山,用那伪装出的少年嗓音冷喝道:“站住!褚大将军,这是要去哪儿啊?见了故人,也不打声招呼?”
褚禄山吓得浑身肥肉一颤,差点瘫软在地。他身后的护卫们虽然不认识易容后的任如意,但见到苏辰就站在不远处,一个个也是头皮发麻,手按在刀柄上却不敢抽出,冷汗直流。
苏辰缓步上前,站在任如意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褚禄山,淡淡开口:“褚将军,别来无恙?这位是我表妹,性子烈,最是记仇。当日将军在府门外,似乎对我这表妹……有所不敬?”
他这话语气平淡,却让褚禄山如同被冰水浇头,从头顶凉到脚心!表妹?!这煞星什么时候多了个表妹?但苏辰亲口所言,岂能有假?想到自己当日那淫邪的目光和话语,褚禄山魂飞魄散!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也顾不得腿伤剧痛,对着任如意就磕起头来,涕泪横流地哭嚎道:“姑奶奶!小姑奶奶!是禄山有眼无珠!是禄山猪油蒙了心!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义父……王爷已经严令,绝不许再与苏公子和为苏家有关之人为敌,求您饶命啊!”
说着,他慌忙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面额不小的银票,看那厚度,至少有四五千两,双手颤抖着奉到任如意面前:“这……这点小意思,给姑奶奶您压压惊,赔个不是!求您高抬贵手!”
任如意看着他那副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丑态,心中恶气出了大半。她冷哼一声,接过那叠银票,随手塞进袖中,用折扇点了点褚禄山的脑袋,斥道:“滚吧!记住,以后见着本……本公子和苏公子,绕道走!若再让本公子看见你这张肥脸,小心你的狗命!”
“是是是!谢姑奶奶不杀之恩!谢苏公子!禄山这就滚!这就滚!”褚禄山如蒙大赦,在护卫的搀扶下,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是非之地,速度竟比来时快了不少。
看着褚禄山一行人仓皇消失的背影,任如意心情大好,转身对苏辰眨了眨眼,虽易容改扮,但那眸中的笑意却遮掩不住。
就在这时,旁边那座种植着清一色芭蕉、显得格外清幽的小院里,突然传来一声慵懒的猫叫:“喵~”
紧接着,一个带着吴侬软语韵味、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伴着拍手声响起:
“吓得好!赶得妙!苏公子真是好威风,好煞气!连这陵州城人见人怕的褚魔头,在公子面前也成了没牙的老虎,当真令人钦佩!”
苏辰与任如意循声望去,只见那座芭蕉小院的月亮门内,一位身着素青衣裙的女子正俏生生而立。她未施粉黛,容颜清丽绝伦,气质如空谷幽兰,怀中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眼神灵动的狮子猫,更衬得她人淡如菊。正是紫金楼的花魁,鱼幼薇。
韩大娘此时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见状连忙笑道:“苏公子,辛公子,鱼大家听闻二位光临,特请二位移步她的‘蕉下居’一叙,不知二位可否赏光?”
苏辰与任如意本只想寻个安静处喝酒,但见此情景,也不好拒绝。二人便随着鱼幼薇走进了这座遍布芭蕉的小院。
院内清雅异常,与外面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鱼幼薇将二人引入一间陈设素净却不失雅致的精舍,那只名为“武媚娘”的白猫乖巧地跳上窗台,自顾自舔着爪子。
“苏公子不畏强权,为民出气,更是医术通神,活人无数,幼薇虽身处风尘,亦心向往之。”鱼幼薇亲自为二人斟上香茗,声音轻柔,语气真诚。
任如意(辛公子)却摇了摇折扇,故意用一种略带挑剔的语气道:“我表哥自然是好的。不过,鱼大家久在楼中,见过的青年才俊想必不少,譬如那位名满北凉的世子殿下……不知与我表哥相比如何?”
她这是故意在试探,也是不爽鱼幼薇之前似乎与徐凤年有所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