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精纯的浩然气如同温暖的泉水,缓缓渡入任如意体内。这股气息与她自身阴柔凌厉的内力截然不同,却并不冲突,反而如同最温和的引导者,迅速融入她的经脉,将她原本奔腾的真气梳理得更加顺畅柔和,同时又在其外围形成了一层坚韧无比的护膜。
任如意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舒适感传遍全身,原本因运功而有些燥热的经脉,瞬间变得清凉通透,灵台一片清明,对自身真气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细程度。
“意守丹田,气随我引。”苏辰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紧接着,任如意感觉到,那股浩然正气开始引导着她自身的真气,如同最娴熟的向导,避开所有细微的经脉岔道和潜在的危险节点,沿着一条最为优化、最为安全的路径,缓缓向着体内那三处如同天堑般的穴窍——幽门、神藏、灵墟流淌而去。
这个过程看似缓慢,实则步步惊心。每一个穴窍都如同坚固的闸门,蕴含着强大的阻力,稍有不慎,引导偏差半分,便可能导致真气失控。
然而,苏辰的浩然气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掌控力。它总能提前感知到阻力最强的点,或是迂回渗透,或是聚气成针,以点破面,小心翼翼地撬动着那层通往指玄境的屏障。
汗水从苏辰的额角渗出,但他眼神依旧专注无比。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任如意的经脉网络之中,如同在进行一场精密无比的手术。
时间一点点过去,厢房内寂静无声,只有两人悠长的呼吸和真气流转的微弱嗡鸣。
幽门穴,在浩然气持续不断的温和冲击下,率先出现了一丝松动,如同堤坝裂开了一道细缝!任如意浑身一震,感觉到一股全新的、更加灵动浩瀚的气息开始从那个穴位中渗透出来!
紧接着是神藏穴……灵墟穴……
过程虽然缓慢,却稳定而坚定地向前推进。任如意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困扰她多年的坚固壁垒,正在以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安全方式,被一点点地瓦解、洞穿!
半盏茶的功夫,在寂静的厢房内悄然流逝。任如意起初只觉得体内真气在苏辰浩然气的引导下,运行得异常顺畅温和,那困扰她多年的指玄壁垒似乎触手可及,但并未有太过剧烈的反应,心中甚至掠过一丝“莫非此法效果不显”的念头。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比如“公子,似乎并无太大效用”,然而,话未出口,异变骤生!
毫无征兆地,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洪流猛地从她刚刚被初步贯通的幽门、神藏、灵墟三穴中爆发出来!那感觉,仿佛体内瞬间被灌入了滚烫的岩浆,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像是在被烈火灼烧、熔炼,剧烈的痛苦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光洁的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衣衫尽湿。
这还仅仅是开始!灼热感尚未消退,一股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极致寒意又接踵而至!冰冷刺骨,冻彻灵魂,与先前的炽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冰火交织,让她体验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极刑。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牙关紧咬,面色时而潮红如血,时而苍白如纸。
“紧守灵台!意随气走!”苏辰的低喝声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与此同时,苏辰出手如电,早已准备好的数根金针瞬间刺入了任如意周身几处关键大穴。金针之上附着的浩然正气,如同最有效的缓冲剂和调节阀,努力平衡、疏导着她体内那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狂暴的能量。
在金针的辅助下,那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痛苦总算稍稍缓解,但仍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任如意的意志。她依循苏辰的指引,拼命集中精神,尝试去引导、掌控那仿佛脱缰野马般的全新力量。
“试着……调动它!”苏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鼓励。
任如意深吸一口气,依言而行,将意念沉入丹田,然后尝试着引导那融合了冰火特性、变得愈发霸道雄浑的真气,缓缓抬起双掌。
就在她双掌抬起的刹那——
“轰!!!”
一股远超她想象、也远超苏辰预期的恐怖气机,如同积蓄了千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首当其冲的是房间内的摆设。桌上的青瓷花瓶连一声脆响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化为齑粉!墙边的铜镜“咔嚓”碎裂,映照出无数扭曲的碎片光影!坚实的楠木床榻更是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轰然垮塌,木屑纷飞!
这还不算完,狂暴的气浪直冲屋顶,只听“哗啦”一声巨响,结实的屋顶竟被硬生生掀开一个大洞,阳光和灰尘一同倾泻而下!
而近在咫尺的苏辰,在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冲击下,也是身形一晃。他周身空气一阵扭曲,一尊模糊而威严、散发着中正平和圣洁光芒的君子像虚影一闪而逝,才将那足以重创指玄境强者的气浪余波抵挡下来。即便如此,他脚下的青砖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气机缓缓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