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如意收剑而立,感受着体内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以及与天地间那种玄之又玄的紧密联系,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与震撼。她转过身,看向苏辰,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盈满了水光,那是感激,是信赖,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
她走到苏辰面前,忽然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哽咽:“公子……再造之恩,如意……无以为报!”她抬起头,脸颊飞起两抹红霞,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暗自低语了一句:“此生……愿以身相许,常伴公子左右……”
声音虽微若蚊蚋,但以苏辰的耳力,又如何听不到?他微微一怔,看着任如意那难得露出的小女儿娇羞态,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涟漪,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他转而正色叮嘱道:“如意姐,你既已晋入天象,实力大增,但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离开陵州后,府中安危便托付给你了。若遇不可力敌的强敌,切记保全自身为上,切勿逞强,需及时脱身,一切等我回来再从长计议。”
任如意压下心中的羞意,神色也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坚定,郑重应允:“公子放心,如意明白。定会护得老爷和府上周全。”
见苏辰准备转身离开,似乎是要返回城中,任如意想起他日日去善仁堂“赚钱”的行径,忍不住打趣道:“公子这是又要去当那‘白衣苏老’,行医赚钱了?还真是……财迷心窍呢。”
苏辰闻言,哈哈一笑,也不生气,摆摆手道:“银子嘛,自然是多多益善。况且,行医救人,亦是积德行善,何乐而不为?”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便一同踏上了返程的路。
……
回到陵州城,苏辰再次戴上那张鹤发童颜的人皮面具,换上半旧灰袍,化身“白衣苏老”,出现在了善仁堂内。
堂内依旧是人满为患。很快,轮到了一位衣着褴褛、面色青白、不住咳嗽的老妇人。老妇人被一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少年搀扶着,颤巍巍地坐下。
“神医……求您……救救老身……这咳嗽的毛病……几十年了……”老妇人气息微弱地说道。
苏辰(青囊先生)神色温和,示意她伸出手腕,三根手指搭上去,浩然气悄然渡入,瞬间便洞察了病情。是积年沉寒入肺,导致肺经淤塞,阳气不振。
他收回手,温声道:“老人家,无妨,只是陈年寒疾,我开个方子,你按方抓药,连服半月,便可祛除病根。”
说着,他提笔写下药方,并特意嘱咐药童,其中几味稍贵的药材,记在他的账上。
老妇人闻言,浑浊的眼中露出惊喜和感激的光芒,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个舍不得吃的、已经有些干瘪的鸡蛋,双手捧着递过来:“神医……俺……俺没钱,这几个鸡蛋……您别嫌弃……”
苏辰看着那几枚承载着老人全部谢意的鸡蛋,心中微暖,轻轻将老人的手推了回去,声音愈发温和:“老人家,这鸡蛋你留着自己补补身子。诊金和药费,已经有人替你付过了。”
老妇人一愣,随即明白是遇到了善人,激动得老泪纵横,就要跪下磕头,被苏辰连忙扶住。
少年也在一旁连连道谢。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祖孙二人,苏辰继续为下一位病人诊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送走了那对感激涕零的祖孙,苏辰(青囊先生)神色如常,示意药童唤下一位病人。
一位身姿婀娜、面覆轻纱的红衣女子款步走入诊室,虽看不清全貌,但那双流转的眼波和曼妙的身段,已引得候诊区不少目光悄悄追随。她径直走到苏辰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并未如其他病人般急切诉说病情,而是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鹤发童颜”的神医。
苏辰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四目相对瞬间,他心中已然明了。这双妩媚中带着锐利的眼睛,除了北凉王府那位心思玲珑的红麝,还能有谁?
红麝轻轻摘下面纱,露出那张足以令百花失色的娇艳容颜,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柔媚入骨:“‘青囊先生’?或者说……我该称呼您一声苏公子?”
她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公子这易容术当真精妙,连体态、声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可惜,眼神和一些细微的习惯,终究是骗不过有心人的。”她顿了顿,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苏辰的反应,却发现对方依旧波澜不惊,仿佛被识破身份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王府拂水房这些日子,可是将公子过往二十年的点滴都翻了个底朝天。”红麝继续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与不解,“却愣是查不出公子这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医术乃至文采,究竟师承何人。便是我家那位算无遗策的李先生,对此也是困惑不已,直言公子之天赋,已非世间常理所能揣度。”
她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不过,公子也不必担心。王爷知晓公子近日所为后,非但没有半分记恨,反而对公子愈发欣赏。今日我来,一为解惑,二来嘛……”她伸出纤纤玉手,搁在脉枕上,眼波流转,“也是真心求医。上次府前交手,公子那反震之力固然凌厉,但我这身旧疾,却非一日之寒,乃是多年积攒下来的外伤内损,每逢阴雨天气或运功过度,便隐隐作痛,甚是烦人。不知‘神医’可否妙手回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