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完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标准的文职参谋，靠着在讲武堂熬出来的资历和一次微不足道的剿匪战功，才勉强坐上了这个团长的位置。
他的长处在于沙盘推演与兵法理论，可论及枪法……
其枪法之烂，在奉军中高级军官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
这哪里是什么大比武。
这分明就是一场针对他苏学凡的，公开处刑！
他甚至能感觉到，张作霖那冰冷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
正当苏学凡准备豁出去，硬着头皮迎接这场注定的羞辱时，身旁几名将领刻意压低，却又恰好能让他听见的窃窃私语，精准地飘了过来。
“呵，苏团长，听说您是讲武堂的高材生，这笔杆子玩得转，不知这铁家伙……怕是不太行吧？”
一个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讥讽。
“人家是文职上来的，能摸过几回枪？今天这末名，怕是跑不了了。”
另一个声音附和着，充满了幸灾乐祸。
苏学凡的眼角余光，瞥见张学良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轻视。
一种看待跳梁小丑的眼神。
屈辱感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口直冲头顶，让他的脸颊阵阵发烫。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张学良的脸上移开，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那股气硬生生压回胸膛。
就在此时，将台上的点名官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比武开始！”
“第一组，张学良，苏学凡，汤玉麟……出列！”
完了！
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他不仅要比，还是和公认枪法最好的少帅分在同一组。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面，放在地上让所有人来踩。
苏学凡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四肢都有些僵硬。
他只能依靠军人本能，迈动那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走出队列，走向不远处那一排冰冷的枪架。
全场数千道目光，此刻都聚焦过来。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等着看笑话的戏谑。
这些目光如同实质的芒刺，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走向枪架，而是在走向一个公开的刑场。
他甚至已经在脑中飞速盘算，等会儿是该故意打个惊世骇俗的脱靶，博一个“烂得出奇”的名声，还是勉强打个三五环，至少别输得太难看……
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枪架上那支冰冷的汉阳造步枪时。
就在指尖与枪身那冰凉的金属和粗糙的木托只有一厘米不到的距离时。
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惊雷，在他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意志与改变国运的执念……】
【神级悟性系统，正在激活！】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待开启！】
【本系统唯一效果：宿主接触万物，皆可触发神级悟性，瞬间领悟、解析、并优化！】
苏学凡的心跳，在这一刻骤然停止。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冻结，僵在了原地。
系统？！
他穿越之后苦等一周，却毫无音讯的必备金手指，竟然在这个最绝望的时刻……到账了！
“苏团长？”
点名官见他停在枪架前不动，眉头紧锁，不耐烦地催促道。
“请上前持枪！”
苏学凡的身体轻微一颤，从那巨大的心神剧震中回过神来。
他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喜，在全场或同情或看笑话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握住了那支冰冷的“汉阳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