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嘶吼道。
苏学凡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只是将一份文件，轻轻地，丢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份印着“关东军司令部”戳印的绝密电文影印件，上面用日文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命令。
“‘卧龙山之行动，系山本信隆个人行为，与帝国无关。为避免外交纠纷，可于必要时，予以清除。’”
苏学凡一个字一个字地，用流利的日语念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那头目的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那双原本凶悍的眼睛里，所有的光都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被自己的国家，自己的信仰，当成垃圾一样抛弃。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颤抖，心理防线在苏学凡伪造的“密令”面前，轰然倒塌。
“他在哪里。”
苏学凡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
“卧龙山……主峰……黑风口……”
那头目彻底崩溃了，如同倒豆子一般，交代了一切。
匪首，正是退役的东洋陆军少佐，山本信隆。
他的指挥部，就设在卧龙山主峰一处名为“黑风口”的隐秘隘口之内。
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有一条山路可以抵达，防守极其严密。
苏学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对付这种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敌人，常规的围山战术，用人命去填，是最愚蠢的办法。
伤亡巨大，还可能让对方从容撤离。
帅府，军事会议室。
巨大的沙盘地图前，气氛肃杀。
汤玉麟唾沫横飞，杀气腾腾地提出他的作战方案。
“大帅！给我一个炮兵团，再给我三个主力团！老子先把卧龙山犁一遍，然后大军合围，一寸一寸地碾过去！不出三天，我提着那东洋杂碎的头来见您！”
这是最典型的奉军打法，简单，粗暴，有效。
然而，苏学凡却摇了摇头。
“我反对。”
两个字，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汤玉麟的脸当场就黑了。
苏学凡没有看他，径直走到了地图前，拿起红笔，没有丝毫犹豫，在“黑风口”的位置，画下了一个血色的圆圈。
“义父，诸位将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卧龙山数千匪徒，不过是一群被金钱和鸦片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其真正的核心，只有山本信隆，和他手下那几十名训练有素的东洋浪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将领，那眼神中的自信，让人生不出半点质疑。
“斩断蛇头，蛇身自死。”
“我决定，放弃大部队合围的笨重战术。”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将亲率我那三百特战队锐士，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绕过山匪的所有外围防线，在夜色的掩护下，直插他们的心脏——黑风口！”
“执行——”
苏学凡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个充满现代感和杀伐气息的词汇，从他口中迸发而出。
“斩首行动！”
这个词，新鲜，霸道，充满了血腥的想象力。
张作霖、郭松龄等人，精神猛地一振！
张作霖那双虎目死死盯着苏学凡，胸膛再次剧烈起伏。
他从这个词里，嗅到了一种全新的、高效得可怕的战争味道。
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啪！”
张作霖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好！就依你！”
这位东北王站起身，指着苏学凡，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期待。
“老子在山下给你摆开阵势，等你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