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账很快完成，侍者送回卡片和签购单，孟宴臣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
四人起身离开餐厅，夜晚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稍稍吹散了刚才在室内积聚的复杂心绪。
关雎尔率先走到孟宴臣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脸依旧红着，但眼神真挚，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孟先生，今晚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让您破费了，我……我……”
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震撼与感激，只能再次道谢。
邱莹莹也笑嘻嘻地跟着说：“谢谢孟先生！东西超好吃的！我回去要跟同事炫耀，哈哈！”
孟宴臣对她们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不必客气，你们吃得开心就好。”
他的目光，在关雎尔因为真诚感谢而越发显得清澈动人的脸庞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地移开。
然后，他转向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身侧半步的樊胜美，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和决定：“好，那你们二位请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他顿了一下，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樊胜美有些冰凉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将她拉近自己，“小美，我们走吧。”
这个动作，这个称呼，这个决定，明确无误地宣告了今晚的归属。
樊胜美的手被孟宴臣温暖干燥的手掌包裹住，那点因为天价账单而产生的恍惚瞬间被拉回现实。
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终于“轮到自己”的松了口气和一丝得意（尤其是在关雎尔面前），又有对孟宴臣刚才格外“关照”关雎尔而残留的芥蒂，还有对接下来“侍寝”任务的复杂心绪。
但她脸上迅速绽开一个妩媚而顺从的笑容，就着孟宴臣牵手的力道，顺势更贴近了他一些，然后对两个室友摆摆手：“关关，莹莹，那你们先回去吧，路上小心哦。”
关雎尔看着眼前这一幕。
孟宴臣牵着樊胜美的手，两人站得很近，姿态亲密。
孟宴臣高大俊朗，樊胜美明艳动人，在餐厅门口璀璨的灯光下，宛如一对璧人。
她心中那点因为孟宴臣的慷慨和温和而生出的、连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淡淡好感与憧憬，像是被针轻轻刺破的气球，倏地漏了气，只剩下一点空落落的酸涩和淡淡的失落。
原来……孟先生和樊姐……是这样的关系。
她早该想到的，樊姐那么漂亮，又那么会打扮，孟先生这样的男人，和她站在一起才显得般配……自己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悸动和感激，现在看来，多么可笑和多余。
“嗯，樊姐，孟先生，再见。”
关雎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低下头，拉着还有些好奇张望的邱莹莹，转身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还能听到邱莹莹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的八卦：“哇，樊姐和孟总真的好配啊！牵手了耶！肯定是男朋友没跑了！关关你说是不是？孟总好大方啊，又帅又有钱，樊姐运气真好！”
关雎尔听着，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更明显了。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干涩地附和了一声：“……是啊。”
是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自己只是一个沾了室友光、有幸被请了一顿天价晚餐、还傻乎乎差点想多了的局外人罢了。
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孟宴臣已经为樊胜美拉开了那辆黑色豪车的车门，樊胜美弯腰坐了进去，姿态优雅。
孟宴臣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室。
车子很快启动，无声地滑入夜色中的车流，消失不见。
关雎尔收回目光，握紧了手中那张仿佛还带着温度的名片，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中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