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吧，白先生，我们先去会议室谈。”
那位陌生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有着不容抗拒的压迫力。
白查南腿脚发软，在三人冰冷目光的注视下，魂不守舍地被“请”出了自己的办公室隔间。这个过程中，不少同事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惊疑、好奇、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窃窃私语如同病毒般迅速在开放办公区蔓延开来。
“白主管被查了？”
“看财务和人事都来了，还带了个不认识的人，问题不小啊！”
“早就看他不对劲，整天油头粉面的……”
“听说还总爱撩拨新来的女员工……”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在自己工位上整理文件的邱莹莹，也听到了周围的骚动和议论。她起初没在意，直到“白主管”、“审计”、“暂停工作”这几个词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她猛地抬起头，手里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去捡。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白查南办公室的方向，正好看到那个昨天还对她温言笑语、约她一起坐地铁的“白主管”，此刻正脸色灰败、垂头丧气地被三位领导模样的人“护送”着离开，背影狼狈不堪。
邱莹莹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被调查了？白主管？那个她以为成熟稳重、事业有成、对她似乎有点特别关照的“白主管”？
怎么可能？昨天他还好好的啊！还约了她啊！
她还暗自高兴、小鹿乱撞，觉得或许能在陌生的城市找到一份依靠，甚至开始幻想一些美好的未来场景……
巨大的落差和震惊让她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周围的议论声此刻变得格外刺耳：“贪污”、“回扣”、“作风有问题”……这些词汇像一把把锤子砸在她心上。
她想起了樊胜美偶尔提醒她“职场复杂，别太天真”，想起了关雎尔劝她“多观察，别急着投入感情”……可她都当了耳旁风，只觉得白主管和别人不一样，是真心欣赏她努力、单纯。
现在想来，自己真是傻得可以！那些所谓的“关心”，那些刻意制造的“偶遇”和“独处”，那些关于“未来”的模糊暗示……
恐怕都只是他玩弄感情、满足私欲的手段！
而自己，竟然还傻乎乎地觉得遇到了“真命天子”！
一股强烈的羞耻、失望、后怕，以及被欺骗的愤怒涌上心头。邱莹莹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当场哭出来。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捡文件，手指却抖得厉害。
‘怎么会这样……’
她心里一片混乱，昨天刚刚萌芽的一点粉色泡泡，还没升空就被现实无情地戳破，只剩下难堪和冰冷。那个她以为可以依靠、甚至萌生好感的对象，转眼间就成了公司调查、人人议论的“问题人物”。
她该怎么办？以后在公司怎么面对？同事们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觉得她也……？
单纯的邱莹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职场和人心的复杂与残酷。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孟宴臣，此刻正远在国坤大厦的顶层，平静地处理着文件，仿佛那个小贸易公司里发生的风波，不过是拂过他棋盘的一粒微尘，甚至不值得他投去更多关注。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清理了一个潜在的污染源，也让邱莹莹这枚“棋子”，在情感上暂时回到了“空白”且更容易受影响的脆弱状态。
至于邱莹莹此刻的震惊和难过？
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或许，这份打击，在未来能让她更听话，或者，成为樊胜美进一步“引导”她的切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