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灯的微光还在星河中残留,共生舟已驶入一片昏黄苍茫的空域。
脚下不再是星尘,而是漫无边际、沉沉流动的金色流沙。风卷沙鸣,像无数声被咽回去的叹息,整片天地都透着一股被遗忘的落寞。
“这里是……”
灵曜掌心的辉光才一亮,便被狂沙吞去大半,“连光都站不住脚。”
穹玄的声音自印记中轻轻响起:
“此域名流沙星漠。这里的生灵,曾为争夺灵脉彼此猜忌,最终引动暗息,把家园变成了流沙。所有放不下的执念、藏起来的愧疚、断了的牵绊,全被埋在沙下。它们不是死了,是不敢回家。”
影寂望着翻涌的黄沙,眉心印记微亮:
“它们在沙里躲着?”
“是。它们怕面对彼此,怕被责怪,宁愿永远埋在流沙之下,也不肯出来相见。”
话音刚落,脚下流沙猛地一陷。
无数半透明的影子在沙中挣扎、蜷缩、四散逃开,一触到少年们的气息,便立刻沉得更深。
那是流沙星漠的原住民——沙影族。
“别躲了!”战修放声喊道,炎煌之气化作暖芒,钉住一片流沙,“我们不是来怪你们的!”
可沙影们只是发出细碎而恐惧的颤音,往更深的黑暗里缩去。
汐玥轻轻蹲下身,碧波灵息化作一汪极柔的水泉,渗入流沙:
“错已经犯下了,可家还能重新拼回来。”
泉水所过之处,躁动的流沙渐渐安定,沙影们的颤抖轻了几分。
星幻眸灵光一转,幻星之雾轻轻铺开,不再是幻境,而是回忆:
碎梦星重新亮起的星环、尘雾域漫天的心灯、无疆纪元树下万灵相拥的画面……一幕幕在沙海上空缓缓流过。
“你们看,”星幻轻声说,“只要还愿意相信,就不算晚。”
沙海中,一道格外微弱、却格外固执的影子,慢慢上浮。
那是一位老沙影,灵息几乎散尽,却仍用最后的力量,护着身边几个更小的影子。
它的声音沙哑得像被沙磨过:
“我们……把家毁了。我们不配再出来。”
“家不是灵脉,不是土地。”
影寂走到流沙边,清寂之光稳稳沉入沙底,“家是你们还愿意一起站在一起。”
他抬手,掌心万穹印记与无疆初心之力同时展开:
“暗息最想看到的,就是你们永远躲在这里,互相怨恨,永不相见。
你们真的要遂它的意吗?”
老沙影沉默了。
沙海之下,无数影子开始轻轻颤动。
愧疚、悔恨、恐惧……缠了它们千百年,可心底深处,那一点“想回家”的念头,从来没有真正熄灭。
“我们……还能回去吗?”一个细小的沙影怯生生问。
灵曜立刻将金辉洒遍整片沙海:
“能。
我们帮你们把沙退去,把心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