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九年，沪市。
城中村的空气粘稠得化不开。
一个约莫十平米的出租屋内，陈玄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那上面，一个惨淡的数字“86”，定格了他的全部尊严。
他输了。
泡面桶里隔夜的残渣散发着酸腐的气息，混杂着老旧书籍特有的霉味，一丝丝钻进鼻腔，堵塞着他的呼吸。
整个空间都被他的“战场”填满。
墙上，是他亲手绘制的华夏历史演变年表，脉络清晰，笔触狂热。桌上，《史记》、《汉书》、《资治通鉴》堆积如山，几乎要将那台老旧的“大屁股”显示器吞没。
作为一名历史系毕业生，他曾以为自己怀揣着的是一团能燎原的火。
他要将那波澜壮阔的五千年，讲给这个时代的人听。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他那些呕心沥血、引经据典的历史科普，换来的只有一片死寂。
“86”次播放。
或许其中85次，还是他自己刷新出来的。
“最后一次……”
陈玄的嘴唇翕动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一个刚刚渲染完毕的视频文件上。
《盘点华夏十大千古一帝》。
为了这个视频，他耗尽了整整半个月。
无数个夜晚，他对着史料逐字推敲，为了一个镜头的衔接反复修改，整个人的精神都绷成了一根欲断的弦。
这是他献给梦想的，最后一份祭品。
如果这个视频再次沉入海底，他将彻底埋葬那个名为“热爱”的自己。
明天就去人才市场，投简历，找一份996的工作，换取一个能付得起房租的资格，然后庸庸碌碌地了此残生。
胸腔中的空气被尽数压出，他移动鼠标。
光标颤抖着，悬停在那个“上传”按钮上。
指尖用力。
点击。
就在他食指落下的瞬间——
“滋啦！”
刺耳的电流爆鸣声炸响！
电脑屏幕上的画面疯狂扭曲，最后猛然坍缩成一片刺眼的蓝色代码瀑布。
蓝屏！
“不是吧！”
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陈玄的脊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按重启键，可手指还未触及，屏幕上的蓝色代码洪流却戛然而止。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不。
不是漆黑。
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央，一点微光亮起。
紧接着，一扇门，一扇巨大、古朴、庄严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门户，在屏幕的虚拟空间中缓缓浮现、凝聚、成型。
那门户的材质，是青铜。
上面流淌着岁月都无法侵蚀的厚重光泽，雕刻着无数他这个历史系高材生都无法辨认的甲骨文，以及狰狞、肃穆的山川异兽图腾。
它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它仿佛是从时间的源头，跨越了无穷维度，降临于此。
陈玄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下一秒，一个声音，一个宏大、庄严、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机械声音，没有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响起！
【检测到高契合度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