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背对白起,背对众生,独自一人,仰望着那片天。
他宽阔的背影,在这一刻,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与冰冷。
“朕……”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品尝那几个字所带来的屈辱与苦涩。
“……已知晓,朕之大秦,未来的国运!”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白起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虽然他从那道信息洪流中已经窥见了结局,但从始皇帝口中亲耳听到,那份冲击力,依旧让他这位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战神,心脏都漏跳了一瞬!
嬴政的声音,变得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年玄冰中凿出来的。
“朕的大秦,将毁于二世!”
“毁于……胡亥!”
“毁于……奸臣赵高之手!”
“什么?!”
白起瞳孔骤然收缩!
尽管早已知晓,但这屈辱的未来由他此生最敬佩的君王亲口说出,那份不甘与狂怒,依旧让他体内的杀气瞬间失控,周遭的空气温度凭空又降了几分!
胡亥?那个不成器的十八子?
赵高?那个只配为陛下驾车的阉人?!
何其荒谬!何其讽刺!
“朕虽已得长生。”
嬴政的声音里,那股被压抑的怒火,终于泄露出了一丝,化作了实质性的杀机。
这杀机,甚至比白起自身的杀伐之气,更加纯粹,更加霸道!
那是属于帝王的怒火!
“但,帝国肌体之内,已生痈疽!朕,便要亲手将其剜除!”
“武安君!”
嬴政猛然转身,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龙目,再一次,死死地锁定了白起!
“臣在!”
白起单膝下意识地一沉,身体绷紧到了极致,等待着君王的利刃出鞘!
“朕命你,自今日起,重掌大秦兵权!”
“为朕,训练一支足以横扫六国余孽、踏平匈奴王庭的无敌之师!”
嬴政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厉,他一步步逼近白起,那股君临天下的无上威压,让白起都感到了一丝窒息!
这不是请求。
这是命令!
嬴政俯下身,几乎是贴在白起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充满血腥气的语调,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更要将那……试图窃我大秦江山,乱我帝国根基的奸佞……”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低着头的李斯,又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某处阴暗的角落。
“……无论是赵高,是胡亥,还是任何挡路之人!”
“给朕,一并,彻底地……”
“碾-碎!”
最后两个字,轻如呢喃,却重若泰山!
那一瞬间,白起身体里所有的血液,轰然点燃!
他彻底明白了!
横扫六国余孽是真!
踏平匈奴王庭是真!
但这些,都只是这把名为“白起”的绝世凶器,再次出鞘的序曲!
始皇帝真正的剑锋,所指之处,不是帝国之外的敌人……
而是帝国心脏的——毒瘤!
他要自己做的,不是征伐,是清洗!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杀气,从白起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不再叩首,而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死寂了百年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属于军人的,绝对的,冰冷的……决断!
“臣,领旨!”
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带着金石摩擦的质感,响彻在君臣二人之间。
“凡阻碍大秦者,臣,必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