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六个字,掐灭了无数人心中升起的最后一丝侥幸。
不是死于敌手,不是死于背叛。
那……是为什么?
“天幕综合分析,其死因有三。”
画面开始回溯。
第一幅画面,是一座宏伟的府邸,一个瘦弱的孩童,在角落里,沉默地看着周围的锦衣华服与欢声笑语。
“其一,幼年体弱。”
旁白声冰冷地解释着:“身为卫皇后之姐卫少儿的私生子,寄人篱下,其童年远非养尊处优。敏感的身份,让他过早地背负了不属于那个年纪的沉重,其体魄根基,远不如常人。”
画面再转。
是那片一望无际的酷寒漠北。
“其二,漠北苦寒。”
画面中,战士们迎着刀子般的寒风,啃食着冻得能硌掉牙齿的肉干。水源结成了厚厚的冰坨,他们只能砸开冰块,连冰带水地吞咽。无形的瘟疫,在水土不服的汉军营地里,悄无声息地蔓延。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针,扎在所有观看着这一切的人心上。
原来,那辉煌战绩的背后,是这样非人的环境。
最后,画面切换到了战场之上。
那个永远冲在最前方的身影,那个在地图前彻夜不眠的身影,那个在马上颠簸数千里,依旧目光如炬的身影。
“其三,高强度作战。”
旁白声里,第一次带上了一声清晰可闻的叹息。
“从十七岁到二十一岁,短短四年,他几乎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都燃烧在了战场之上。”
“一次又一次超越极限的长途奔袭,一场又一场殚精竭虑的指挥谋划,早已将他本就不足的生机,提前耗尽。”
每一条原因,都像一把重锤。
三锤落下,敲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没有阴谋,没有意外。
他的死,源于他的出身,源于他的功绩,源于他自己。
他用短短数年,燃烧了自己的一生,为大汉,为华夏,换来了一个“封狼居胥”的永恒图腾。
“他的死,成为了大汉天子心中永远的痛。”
“也成为了华夏历史上……最大的意难平之一。”
天幕的画面,最终定格。
长安城外,旌旗蔽日,甲光耀天。
一场旷古烁今的盛大葬礼,正在举行。
从长安城门,到茂陵陵区,数十里官道,被大汉最精锐的军队挤满。
兵刃出鞘,甲胄在身。
铁甲的洪流,组成了一条沉默而悲伤的长龙,“甲仗陈兵”,为他们年轻的统帅,送上最后一程。
天幕的镜头拉高,越过送葬的军队,落在了一座新修的坟冢之上。
那座坟墓的形状,并非传统的圆丘。
它高耸,崎岖,棱角分明。
赫然是仿照着祁连山的形状,筑造而成!
让他生前征服的山脉,在他死后,永远地陪伴着他。
去病……
祁连山……
未央宫内。
汉武帝刘彻怔怔地看着天幕上那座熟悉的山形坟墓。
他看着那连绵不绝的铁甲兵阵,看着那满城缟素的悲戚。
那股疯癫般的拒绝,那股暴烈的冲动,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决堤而出的,再也无法抑制的滔天悲恸。
他眼眶赤红,视线模糊。
这个一生雄才大略,视天下为棋盘,视群臣为棋子的铁血帝王,第一次在文武百官面前,在诸天万界的注视下,彻底失态。
两行滚烫的泪水,从他布满血丝的眼中,汹涌滑落。
他再也绷不住了。
“去病……”
一声呢喃,带着无尽的颤抖。
“朕的去病啊!”
悲痛欲绝的哭嚎,响彻了整个未央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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