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还沉浸在巨大的错愕与茫然之中。
土木堡战神?
叫门天子?
这……这听起来,似乎……挺威风的?
战神啊!那可是对他武功的至高赞誉!至于叫门天子……莫非是说他兵临城下,威逼敌国,让对方敞开国门投降?
对!一定是这样!
他脸上的茫然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秘的自得。看来,后世对自己的评价,还是相当高的嘛!
就在他思绪飘飞之际,天幕之上,那原本激昂的背景声调陡然一转。
一声唢呐,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
那声音凄厉、尖锐,不带半分喜庆,反而充满了送葬般的悲凉与绝望。每一个音符都化作了刺骨的寒风,刮过所有时空,钻入每一个大明子民的骨髓里。
【朱祁镇的‘封神’之战,便是名震千古的——土木堡之变!】
随着这行冰冷刺骨的文字浮现,天幕画面轰然展开!
金色的字符隐去,一幅恢弘而生动的画卷在所有人眼前铺开。
大明京师,正统十四年。
繁华的都城之上,战争的阴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
画面一转,北境的地图之上,无数代表着瓦剌骑兵的黑色箭头,以“朝贡”为幌子,撕开了大明的边防,长驱直入!
瓦剌太师也先,兵锋所指,大明边镇接连告急!
皇宫大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画面中央,龙椅之上的青年天子,正是英宗朱祁镇。他面色潮红,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朕,要御驾亲征!”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大殿中掀起滔天巨浪。
兵部尚书于谦、吏部尚书王直等一众顾命老臣,闻言脸色剧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死劝谏。
“不可啊,陛下!”
“国本未定,边事有将,陛下岂可轻动!”
“陛下三思!!”
老臣们声泪俱下,以头抢地,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然而,龙椅上的朱祁镇,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的目光越过这些他眼中的“懦夫”,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旁白声在此刻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嘲弄。
【他,为什么如此自信?】
【因为,他要效仿他的曾祖父——永乐大帝!】
【他也要横刀立马,亲征漠北,打出一个万国来朝的赫赫声威!】
画面适时地给到了朱祁镇一个特写,他那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可惜,他没有永乐的命,更没有永乐的脑子。】
大明,永乐时空。
“竖子!!”
朱棣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膛的怒火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
“你拿什么跟朕比!”
他一生五次亲征,每一次都是meticulously策划,每一次都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为大明开拓生存空间!
而这个不肖子孙,竟将他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荣耀,当作了自己沽名钓誉的儿戏?!
天幕的画面,还在继续。
【朱祁镇,将大明最精锐的二十万大军,包括京师“三大营”在内的全部家底,其指挥权,交给了谁?】
这个问题,让所有时空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朱元璋的眼中闪过一丝期盼。是英国公张辅吗?那是跟着老四南征北战的宿将,三朝元老,稳重可靠。
朱棣的拳头也微微松开。或许……是成国公朱勇?也是一员悍将。只要有这些老将压阵,纵然皇帝胡闹,也不至于出天大的乱子。
【不是英国公张辅,不是成国公朱勇……】
天幕无情地击碎了他们的幻想。
【而是,他最宠信的太监——王振!】
画面中,一个面色阴柔,眼神倨傲的太监,穿着一身不合规制的华丽铠甲,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大军阵前。
他手中捏着一道圣旨,对着无数身经百战、功勋赫赫的将领颐指气使,唾沫横飞。
而那些本该是大明脊梁的将军们,却只能屈辱地低着头,听从这个阉人的训斥。
【王振,一个阉人,懂什么兵法?】
旁白声充满了荒诞。
【他不懂!他只懂一件事——回老家蔚县炫耀!】
【为了满足王振“衣锦还乡”的私欲,朱祁镇竟随意更改早已定下的、最稳妥的行军路线,强行命令二十万大军,绕道去王振的老家蔚县!】
画面之上,天降暴雨,倾盆而下。
原本平坦的官道变成了泥泞的沼泽。二十万大军在泥水里艰难跋涉,来回折腾。士兵们甲胄沉重,步履维艰,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茫然。
怨声,开始在军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