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父皇……儿臣……儿臣没有……”
年幼的胡亥,在嬴政那足以冻结灵魂的目光注视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身体却先于意志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的裤裆,骚臭的气味在极致的死寂中,无声地弥漫开来。
他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狼狈不堪。
然而,嬴政没有再看他一眼。
哪怕一眼都没有。
这个他曾经或许有过几分宠溺的幼子,在“葬送大秦”这四个字的宣判下,已经从他心中被彻底抹去,沦为一滩不值得关注的污秽。
他的视线,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死死地烫在冰冷的天幕之上。
他要一个解释!
一个答案!
他一手缔造的煌煌大秦,他引以为傲的、踏碎了六国山河的黑甲军团,他坚信可以传之万世的不朽基业,怎么会……怎么可能会……亡于这么一个被吓到失禁的废物之手!
天幕视频,并未立刻开始盘点胡亥的“废物”事迹。
因为,盘点诸天的意志似乎很清楚。
所有人都知道,胡亥,只是一个可悲、可笑,甚至不配被憎恨的傀儡。
天幕的镜头,骤然一转!
那俯瞰众生的视角,从瘫软在地的胡亥身上挪开,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颤的压迫感,移动到了始皇帝嬴政的王座之旁。
镜头,对准了那个一直躬着身、低着头,仿佛是嬴政最忠诚、最没有存在感的影子。
中车府令,赵高。
一道比先前审判胡亥时,更加冰冷、更加酷烈、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意的旁白声,响彻九天!
“一个废物皇帝的背后,必然有一个祸国殃民的奸臣。”
咸阳宫内,赵高一直低垂的眼帘,控制不住地剧烈一跳!
旁白声,每一个字都化作实质的重锤,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敲击在诸天万界所有人的心口!
“他,出身低微,只是赵国远亲,入宫为宦。”
“他,却凭一己之力,将权术玩弄于股掌之间,让堂堂大秦的百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都沦为他手中的提线木偶!”
“他,篡改遗诏,颠倒黑白,将那位始皇帝亲定、万民敬仰的真正帝国继承人,逼死于北地边疆!”
“他,指鹿为马,屠戮宗室,将千古一帝留存于世的血脉,以最残酷的方式,屠杀殆尽!”
“他,一手毁灭了大秦赖以延续的最后根基!”
“也亲手,埋葬了华夏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
旁白声层层递进,最终化作一声响彻寰宇的终极审判!
“他,就是——”
“千古第一奸臣!”
“赵高!”
轰!!!
这两个字,伴随着那“千古第一”的定性,其威力,甚至超越了之前盘点胡亥所带来的震撼!
如果说胡亥是“废物”,是一种耻辱。
那么赵高,就是“罪孽”!是动摇国本、颠覆传承的万古元凶!
画面,应声而变!
天幕之上,不再是静止的榜单,而是开始详细地、冷酷地播放那一场彻底改变了华夏历史走向的惊天阴谋——
沙丘之变!
画面中,是东巡的车驾。
始皇帝嬴政,躺在病榻之上,他那曾经能够吞吐日月的虎目,此刻已经浑浊,呼吸也变得微弱。
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宦官呈上的竹简上,写下了关乎帝国未来的最后一道诏令。
天幕的镜头,给了那份遗诏一个清晰无比的特写。
每一个字,都烙印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与丧会咸阳而葬,立扶苏。”
简简单单的九个字,却蕴含着帝国最沉重的未来!
然而,这份遗诏,并未能发出。
一只手,一只布满了老茧、指节粗大的手,在始皇帝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将那份决定帝国命运的竹简,收入了自己的袖中。
手的主人,正是赵高!
画面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