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与朱标看着眼前这个威压天下,却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朱元璋。
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统帅,不是那个深沉冷酷的帝王,而是一个……将一生苦楚都埋在心底,直到此刻才终于绷不住的,普通男人。
朱标的眼眶瞬间通红,他上前一步,想要搀扶,却又不敢,只能哽咽着,颤声喊道。
“父皇……”
马皇后泪水早已夺眶而出,她走到朱元璋身边,没有去扶,而是用自己那同样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住了丈夫剧烈颤抖的大手。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掌心的温度,却仿佛拥有着穿透岁月,抚平一切创伤的力量。
朱元璋的哭声,在这一刻,终于化作了压抑不住的,惊天动地的嚎啕!
“咱的爹娘……咱的大哥……咱的亲人……就那么没了啊!”
“咱连个棺材都买不起,就用一张破草席……”
“咱饿啊!妹子!咱真的饿啊!饿得连观音土都想往下咽啊!”
他语无伦次,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在向自己最亲近的人,宣泄着那段被他深埋心底,从不愿提及的过往。
那段记忆,是他一生力量的源泉,也是他午夜梦回时,最深的恐惧与痛楚!
就在朱元璋的情绪彻底失控的刹那!
天幕之上,那恢弘到极致,仿佛能奏响一个文明兴衰的史诗级背景音乐,轰然爆发!
每一个音符,都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与再造乾坤的磅礴!
画面,开始流动!
朱元璋那堪称神话与传奇的一生,正式开始播放!
【从一个父母双亡、家破人亡,为了一口活命饭,被迫入寺为僧的孤儿……】
画面之上,不再是静态的图像。
那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跪在两座孤坟前,重重地磕着头,额头渗出了血。
风,吹过荒芜的淮西大地,卷起漫天尘土,仿佛连老天都在为这人间惨剧而悲鸣。
【到,寺庙亦无余粮,只能手托破碗,沿街乞讨,看尽世间白眼的行脚僧……】
画面流转。
少年身穿打满补丁的僧袍,手中紧紧攥着那个豁口的瓦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麻木地走过一个又一个村庄,迎接他的,是紧闭的门扉,是嫌恶的眼神,是富家子弟的戏谑,是恶犬的狂吠。
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眸里,只剩下对活下去的最原始的渴望。
大明世界。
朱元璋的嚎哭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着天幕,浑浊的泪水依旧在流淌,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复杂。
是痛苦,是屈辱,是……不愿再回首的卑微。
【直到,他投身红巾军,将自己的命,彻底押了上去!】
【九死一生,百战搏杀!】
画面陡然一变!
战火纷飞!血肉模糊!
那个曾经的乞丐和尚,脱下了僧袍,换上了粗布军服,手中握着一把卷了刃的钢刀!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麻木和渴望,而是狼一般的狠厉!是对命运不公的滔天怒火!
他在尸山血海中冲杀,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
画面中,出现了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他们围坐在篝火旁,分食着一块干硬的饼子,喝着劣质的烈酒,用粗俗的语言高谈阔论,却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可以托付生死的信任!
徐达!
常遇春!
汤和!
……
一群日后将要搅动天下风云的淮西将星,在此刻,于微末中相识!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亲兵,到……威震一方的统帅!】
画面再次切换,速度越来越快!
攻滁州!
下和州!
渡长江!
克集庆!
朱元召的旗帜越打越大,麾下的军队越来越多,他的目光,也越来越坚定!
终于,画面定格!
一片浩瀚无垠的巨大湖泊,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水天一色,杀气冲霄!
【鄱阳湖水战!】
旁白的声音,变得慷慨激昂,每一个字都如同战鼓,重重擂在所有帝王的心上!
【此战,为中古时代,世界规模最大之水战!】
【朱元璋以二十万水师,对决汉王陈友谅,号称六十万水陆大军的巨舰楼船!】
画面之上,双方的舰队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陈友谅一方,是数百艘串联在一起的巨型楼船,高大如山,旌旗蔽日,仿佛一座座移动的水上城池,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横于湖面之上!
而朱元璋一方,战船多为小船,在那些庞然大物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仿佛随时都会被吞噬!
兵力,三倍之差!
战舰,天壤之别!
这是一场,在任何人看来,都毫无胜算的对决!
大唐。
太极殿。
李世民猛地站了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天幕,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身经百战,一眼就看出了此战的凶险与关键!
“以小博大,以弱击强……这……这怎么赢?!”
天幕,给出了答案!
【他,以弱胜强!】
【抓住风向,以火攻,焚尽敌军!】
画面中,朱元璋一方的无数艘小船,化作了悍不畏死的敢死队,载满了火油与芦苇,借着风势,如同利箭般冲向了陈友谅的连环巨舰!
“轰——!”
当第一艘小船撞上巨舰,火光冲天而起的瞬间,所有观看到这一幕的帝王,心脏都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