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空烧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为义庄的青瓦蒙上了一层暖色。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混合的芬芳,晚风微凉,吹动着屋檐下挂着的符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份宁静,却被一阵突兀的铃声打破。
叮铃……叮铃……
那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仿佛不是在空气中传播,而是直接敲在人的心弦上。它单调,富有某种固定的韵律,每一次响起,都让周遭的虫鸣都为之一滞。
“师父!师父!四目师叔来了!”
文才尖细的嗓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前厅内,九叔正用一块干净的棉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茅山历代祖师的牌位。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那不是木头,而是真正的先辈风骨。
听到喊声,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点了点头,古板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身侧静立的陈凡身上。
“陈凡,随我来。”
这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陈凡作为如今义庄内板上钉钉的“天才大弟子”,这种场面,他理应在场。这既是身份的体现,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是,师父。”
陈凡躬身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门。
只见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正斜斜地拉长着一道诡异的剪影。
一个戴着老式圆框眼镜的中年道人,面容古板,神情严肃,身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道袍。他一手持着桃木剑,另一只手则有节奏地摇晃着一枚铜铃。
叮铃……叮铃……
在他身后,跟着一列纵队。
十具僵尸。
他们额头上都贴着敕令黄符,双臂僵直前伸,随着铃声的节奏,一蹦,一跳,膝盖不懂弯曲,动作整齐划一,却又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诡异。
每一次落地,都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仿佛沉重的木桩在夯实大地。
正是以赶尸闻名的四目道长。
“师兄!”
四目道长一见到九叔,那张万年不变的古板面孔上,肌肉牵动,挤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师弟,一路辛苦。”
九叔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四目道长的目光随即一转,落在了九叔身旁那个身影挺拔、气息沉稳的年轻人身上。
他眼中的镜片闪过一丝微光。
“这位是?”
这个年轻人的气息……好生扎实!内敛,沉厚,如渊渟岳峙,根基稳固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这绝非寻常弟子所能有的气象。
“我故友之子,陈凡,如今是我座下大弟子。”
九叔的语气平淡,但眉宇间那份掩不住的自得,却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陈凡,快见过你四目师叔。”
“陈凡,拜见四目师叔。”
陈凡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对着四目道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道门稽首礼。
“好,好。”
四目道长连说了两个好字。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陈凡身上那人师十重天大圆满的法力波动,精纯凝练,毫无虚浮。
他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师兄这是从哪里寻来的麒麟儿?这等资质,怕是整个茅山年轻一辈,都无人能出其右!
陈凡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审视,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热情。
“师叔远道而来,一路劳顿,这点小事,让弟子代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