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缩着身子,把那个早已压得有些变形的空糖盒在指间拨弄,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的左腿已经麻了,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但他没动。
透过脚下百叶窗的缝隙,三名全副武装的恶魔守卫正从走廊下方经过。
如果是在平时,这三个家伙身上携带的生命体征扫描仪早就该把林渊标记成红色的活靶子。
但现在,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领头的守卫突然停下脚步,手中的高能脉冲步枪猛地抬起,枪口的红外准星直直指向林渊藏身的通风口。
林渊眯起眼,手里已经扣住了一枚微型高爆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嘀——”
步枪的锁定警报响了一声,紧接着,原本猩红的锁定光圈突然变成了代表友军的柔和绿光。
那是林渊提前植入的声纹在起作用。
“别怕,有我在。”
这句不断在底层代码中循环的音频,被系统的敌我识别模块判定为最高优先级的“安全区”秘钥。
对于这套被逻辑病毒感染的安保系统来说,林渊不是入侵者,而是这栋建筑里唯一的“被保护对象”。
守卫疑惑地拍了拍枪身,骂骂咧咧了一句听不懂的恶魔语,以为是设备故障,垂下枪口继续巡逻。
林渊松开手雷,掌心全是冷汗。
他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这不仅是技术的胜利,更是对规则的嘲弄。
耳蜗里的骨传导耳机震动了两下。
“老林,鱼脱钩了。”韩佐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听起来有些焦躁,“莫甘娜那个疯婆子反应过来了。她刚才试图远程激活北极的‘备用终端’,结果撞上了那堵空气墙。她在查日志。”
“查到了什么?”林渊换了个姿势,缓解腿部的麻痹感。
“一个死IP。”韩佐顿了顿,“三年前你刚穿越过来时,为了测试网络环境随手注册又注销的那个账号。她现在估计脸都绿了,这是明晃晃地告诉她,她刚才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牵着鼻子溜了大半个地球。”
林渊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莫甘娜这种级别的对手,羞辱她往往比伤害她更危险。
羞辱会带来愤怒,而愤怒会让人不计代价。
“还有个更麻烦的事。”韩佐的语气变得古怪起来,“我对那个声纹芯片做了一个扩散模型分析。老林,你那个‘别怕,有我在’,好像不仅仅是在干扰电子设备。”
“说人话。”
“它在扭曲听觉感知。那些长期暴露在循环音频里的守卫,心率在下降,肾上腺素分泌在减少。你正在把自己变成一种‘认知病毒’,让他们的大脑潜意识里觉得,只要听到这个声音就是安全的。”韩佐深吸了一口气,“这手段……有点太反派了。”
“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讨论道德。”林渊冷冷回了一句。
就在这时,原本还在嗡嗡作响的通风系统突然停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