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高育良声音的瞬间，李光辉刚刚因为调令而有些飘飘然的心，立刻沉静了下来。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高老师，您好。”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尊敬与沉稳。
“嗯。”电话那头的高育良，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这让李光辉心里有些打鼓。
按理说，自己的得意门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从副科提到了正科，还进了省厅，高育良应该高兴才对。
可他这不咸不淡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
“光辉啊，听说你最近在岩台，搞出了不小的动静啊。”高育良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李光辉的心一紧。
他知道高育良指的是什么。
他策划的“法润民心”活动，以及在梁群峰面前的那番表现，肯定已经一字不差地传到了高育良的耳朵里。
这件事，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向高育良汇报过。
他先是借着高育良的“点拨”，拿到了方案的“授权”，然后又利用梁群峰的巡视，成功引起了另一位大佬的注意，最后更是借着梁群峰的力量，拿到了这份调令。
整个过程，他就像一个走钢丝的演员，在高育良和梁群峰之间，取得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但这种平衡，在官场上，是最危险的。
尤其是在高育良这种心思深沉的学者型官员看来，自己的学生，背着自己，和自己的“潜在对手”搭上了线，这本身就是一种背叛的信号。
“老师，我……”李光辉正准备解释。
“你不用解释。”高育良却打断了他，“你的那份策划案，孙茂才给我看过了，写得很好，很有水平。你在梁书记面前的那番话，我也听说了，说得也很好，有胆有识，不愧是我高育良的学生。”
一连两个“很好”，却让李光辉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听出了高育良话里的潜台词。
你很有能力，也很有胆量，但你的这些能力和胆量，用在了我不知道的地方。
“老师，我……”
“你这次，把祁同伟也从山沟里拉了出来，还让他当上了禁毒支队的副支队长。”高育lng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你知不知道，为了祁同伟的工作，我找过多少人，碰了多少壁？你倒好，借着梁群峰的东风，一次就办成了。”
这话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质问的味道。
李光辉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否则，他今天得到的一切，都可能瞬间化为泡影。
他不仅会失去高育良这个最大的靠山，甚至可能会被高育良视为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从而遭到打压。
“高老师，请您听我解释。”李光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我之所以没有提前向您汇报，不是想自作主张，更不是想攀附梁书记。”
“而是因为，我当时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整个计划风险很大，万一失败了，不仅是我个人，甚至可能会影响到您的声誉。我不想因为我个人的冒失，给老师您带来任何麻烦。”
他首先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为老师着想的位置上。
“至于借调祁同伟学长，我是有私心的。”李光辉话锋一转，开始坦白自己的“动机”。
“老师，您和我们都说过，汉大帮要团结。祁学长是我们汉大帮最锋利的一把刀，我不忍心看着这把刀在山沟里锈掉。我知道您一直在为他的事奔走，但有些事情，您不方便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