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把这片土地重新装点一翻到处都是嫩芽,四处焕发生机。
一年当中深秋还有春出是老人老了的高发起,一辈子在土地上深耕的人,在土地最需要养分的时候把自己埋到了土里,这是庄家人的终点也是自然法则,没人能逃离这个规定,董承虎家也不例外。
董福满睁开眼听见,“承虎你妈走的时候没有受罪,人是笑着走的不枉你妈一辈子辛捞,这也是上天的恩赐你别太难过。这是喜丧。别哭了哭坏了身子骨。”承虎舅说。
承虎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自顾自的哭嘴里喊着“孩子不孝,日子刚刚起来,还没尽孝你老就没了。”
“承虎你在外面挣钱你年往家里寄钱,你妈多的都花不完,这不叫孝那天底下那还有你再孝的人呢!”董承德安慰道。
董承虎想道这,更伤心了,自己长年在外面打工一年就见母亲两次,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到自己心里,哭的更加伤心已经到了撕心裂肺的地步。一旁的董承来人好像已经傻了哭不出来,也说不出话,像木偶一样跪着不动。母亲在茅子躺着瞪大着双眼,浑身爬满驱虫的模样历历在目,让这个大汉子在已破了胆,不知所措的跪在这里,嘴不听的打颤。董承来与董福州商量丧事流程和步骤,这是农家人的大事,也要办的热热闹闹的省的惹人笑话,想到昨天大哥昨天还大办满月酒,明天就办丧宴,董承去心里不由的哭笑。
“爷爷醒了。”董承虎的大女儿喊到!大家齐刷刷的看过去,董福满在大孙女搀扶下坐了起来,他打量周围,自己屋子已经被搬空了,墙壁上都是岁月的痕迹,屋子中间有一个床,床上躺着自己媳妇已经死了,床的正前方是姬妹的照片,床尾对着门,门外是自己的家具早已上了年纪,另外还有一副硕大的棺材,是用杨木做的外面刷的一手红漆,油光锃亮。他以前常常想自己和姬妹谁先老去呢,他常常想半天,可是真到如此他也不知道做什么了,昨天的画面压在心头压的自己喘不上来气,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憋一个尿字,一直说个不停,老三就带自己去尿了。屋里又恢复了刚刚的状态,又开始嚎叫起来,直到深夜。
二大娘陈桂英做好饭送来,大家都消停了,开始吃饭。她的儿子在城里上大学的儿子也回来了,戴着眼镜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陈桂英的儿子董承有当时在县城里上学一分钱没花,现在在城里上学一分钱也不好,她自己儿子上啥她自己弄不清,她只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与重不同,每次见他都让她想起自己远在天边,还是在土里的父亲。她是当时四川灾荒跑来的,记忆里父亲是那样模糊,他只记得父亲认识很多字,在一个雨夜被人带走,再也没有回来,母亲拉扯着自己和弟弟妹妹,闹饥荒的时候走散了到现在也没能想见,趁着老姐姐死了自己也偷偷落了不少泪。
望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一切,董福满的思绪万千。一直在那副景像里沉醉不知归路。
“客都要好了,没有别的事了,馁仨商量定下谁明天摔盆子。”二大爷一边吃饭一边说。
“按理说得是大哥摔,这是对大哥打击太大了没人受了这一上一下咯,二哥没咋办过事,弄不好出洋相,我看还是我来吧,正好承有也回来了明天辅着大哥,再没有别的办法了。”董三说。
“合适,那你今天早点睡觉,叫董二守夜,有咱庄上人帮忙累,也没啥事晚上,馁也不用很伤心,少哭身子是自己的。”董福州一直觉得这个家里的顶梁柱要不是自己的老哥哥要不是董大,可是任谁也想不到一到事上最先站出来的是董三这个乳臭未干的娃娃。
角落里的女人死死的盯着董三,她是董三的媳妇李美芳,不知道做主得比两个哥哥多花多少钱,这个不长脑子的榆木嘎达,心里不舒服只得恶狠狠的盯着他。李美芳是个实打实的美人,外加上时髦显得格外动人,时常撩拨庄上年轻人。早年在李楼搞基建,董福州帮了年长一个当地人,走的时候两人交了好,前年他女儿到了该寻亲的年纪,本村大都是近亲结婚一代后生不如一代,只得在邻村找,正好董二跟董三都到了结婚的年纪,董二一见人就跑最后便宜了董三。
董承虎这个狠人现在在也狠不起来了,活像一个死人,嘴脚开裂,四肢无力,连脸也失去了往日的红变的又黑又白。菜没有母亲的味道了说什么也吃不进去,胡乱扒拉两口就去了里屋了,看见冬梅抱着孩子在床沿喂奶还没吃饭,他也不管不顾了,因为他太累了,三十小时没睡已经把他拖垮了,倒到一旁睡去了,看着自己的男人冬梅眼睛也酸了,随即哼起了歌。
一座座青山紧相连,
一朵朵白云绕山间。
弯弯的河水流不尽,
一阵阵歌声随分穿。
哎
歌声回荡在空气里,只把承虎的心弄来化了,泪里止不住的流。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梦里他见到了母亲,母亲正送着自己去上学。那是他这一生中见母亲最开心的时候,每次回来他都把考过的卷子给母亲看,每次都是很高的分数,母亲都冒着被父亲骂的风险,带自己在县里吃有钱人吃的饭,母亲自己都说吃过了,只要一份饭,或是面是汤是菜都是他这辈子吃的最好吃的。母亲则是宠溺的看着自己,第二天早上总能看见母亲红肿的脸,我狠不得揍董福满一顿。他那时发誓说永远不会让母亲为他而眼红,最终没有做到在临近春节的时候犯下了错误,回到了董家村务农,那是母亲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刻,一直以来的母亲的希望破灭了,她那天没有哭而是用死寂一般的脸面相我,她被她最好的儿子背叛了,从那以后我在也没有见到母亲那般对着我笑过,后来二弟初中没去上,三弟高中没考上,母亲再也不精力旺盛,从那以后就开始对父亲百依百顺,不挣事了,向外看来自己是董家的好家庭,可是向内看这个家早已破败,母亲在自己离开学校那天已经去世了。
姬妹是有学问的她想在自己孩子中培养一个有能力的人来带自己离开这里,或者是完成自己的愿望,而董福满根本不信这个,他知道手艺还有种地,其他的能养活人不确定,盲目的供养一个学生还会把人饿死,况且这里真的存在有学问的人嘛。结果看来他或许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