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晨的异常
六月十七日,凌晨四点半。
我睁开眼时,卧室还是一片漆黑。但奇怪的是,我能清楚地看见天花板角落的蛛网,能看见窗帘布料上细微的纹路,能看见床头柜上闹钟指针的移动——秒针每跳一格,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嗒”声。
这不对劲。
我坐起身,打开床头灯。光线刺痛了眼睛,但只持续了几秒就适应了。摊开双手,掌心的裂痕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清晰,暗红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微微起伏。
不是错觉。视力确实变好了,听力也是。
我下床走到客厅,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足够我看清茶几上报纸的小字。静婉的房门关着,能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甚至能分辨出她翻了个身。
这不是普通的好转。自从病愈后,我的身体一直在恢复,但都是渐进式的。这种突然的飞跃,更像是……某种质变。
我走到阳台。天色还暗着,东方只有一抹鱼肚白。楼下街道空无一人,但我能听见两个街区外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能听见远处菜市场第一批摊贩搬货的声音。
掌心的裂痕开始发热。不是疼痛,而是温热的、涌动的感觉,像血液在里面流动。
我闭上眼睛,试着集中注意力。脑海里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不是记忆,也不是预知,更像是某种感知:楼下花坛里,一只蜗牛正在爬过湿润的叶片;三楼那户人家,老人起床了,在厨房烧水;小区门口,保安在打哈欠……
我猛地睁开眼。
这种感知能力,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
回到书房,我打开电脑。股市还没开盘,但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登录那个诱饵小账户——昨天我用它买了五百股华科股份,成交价17.62元。
如果韩青真的在监控异常交易,这个小额账户应该会引起他的注意。
关掉电脑,我走进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脸让我愣了一下——皱纹似乎浅了些,眼里的浑浊褪去不少,连白发都好像没那么刺眼了。
六点,静婉起床了。她在厨房准备早餐时,我走过去:“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她回头看我,忽然顿住,“爸,您今天气色特别好,眼睛特别亮。”
“睡得好。”
她仔细打量我:“真的,感觉您年轻了好几岁。是不是身体哪儿好了?”
“可能吧。”我含糊过去。
早餐时,静婉说起陈朗:“他今天要去趟外地,说有个案子要查。晚上才能回来。”
“去哪儿?”
“没说具体,就说要去档案馆查些旧资料。”静婉咬着面包,“我让他小心点,他说没事。”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预感——陈朗查的,很可能和韩青背后的“文渊阁”有关。
二、股市的试探
九点半,股市开盘。
华科股份平开,17.68元。成交依旧清淡。我的主账户里,17000股静静躺着,浮盈已经超过两万。
但我关注的是那个小账户。五百股,不到一万块钱的持仓,在几十亿成交的市场里,就像一滴水掉进大海。
除非,有人在特意盯着这滴水。
十点十分,华科股份突然出现一笔五百手的卖单,把股价砸到17.55元。评论区立刻骚动起来:
“什么情况?”
“主力出货了?”
“快跑!”
我没有动。这只是正常波动。
但紧接着,又出现一笔三百手的卖单,股价继续下跌到17.48元。恐慌情绪开始蔓延,不少人开始割肉离场。
我盯着那个小账户。如果韩青在监控,他应该能看到这个账户没有卖出。甚至,他可能能看到账户的登录IP和操作时间。
十点半,股价跌到17.35元,接近我的成本价。评论区一片哀嚎。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持续了五秒,然后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看向电脑屏幕。十点三十一分,华科股份突然出现一笔两千手的大单,股价瞬间拉回到17.65元。
波动停止了。盘面恢复平静。
刚才那个电话,是警告?还是试探?
我查了号码归属地——本地号码,但很可能是临时卡。打回去,已经关机。
静婉从书房门口探头:“爸,您电话响了?”
“打错了。”我说。
她走进来,看了眼电脑屏幕:“股票又跌了?您别太在意,亏了就亏了。”
“没亏。”我让她看账户,“还赚着。”
静婉看着那串数字,眼睛瞪大了:“这么多?爸,您什么时候……”
“这段时间。”我关掉软件,“静婉,爸爸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在我对面坐下,表情认真。
“接下来的日子,咱们家可能会有一些变化。”我斟酌着措辞,“可能是好的变化,也可能会有风险。但无论发生什么,你要记住——爸爸会保护你,保护这个家。”
“我知道。”她握住我的手,“爸,您的手好热。”
确实热。掌心的裂痕在持续发热,温度比体温高一些,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静婉担忧地问,“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我摇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大哥。
“老二,建国说华科股份今天跌了,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大哥顿了顿,“对了,我今天碰到个怪事。早上在公园锻炼时,有个戴眼镜的男人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赵明远的。”
我心里一紧:“你怎么说?”
“我说认识啊,是我弟弟。那人就问我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大哥的声音透着疑惑,“我问他找你什么事,他说是你老朋友,很多年没联系了。但我看他的样子,不像老朋友。”
“长什么样?”
“瘦高个,戴黑框眼镜,四十来岁。”大哥说,“说话文绉绉的,但眼神不对劲,老往我身后看,好像在找什么。”
韩青。他找到大哥了。
“他还问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