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婚礼前夜
九月十八日,婚礼前一天。
整个家都沉浸在喜庆和忙碌中。客厅堆满了鲜花、彩带和各种装饰品,静婉的婚纱挂在卧室最显眼的地方,头纱铺在床上,像一片洁白的云。
林素琴一早就来了,带着几个亲戚帮忙布置。陈朗的父亲陈文轩也来了,在阳台和我一起检查明天要用的喜糖盒。
“赵先生,明天就辛苦您了。”陈文轩递给我一支烟。
我摆手:“戒了。”
“戒了好。”他自己也没点,把烟收回去,“小朗这孩子,从小就独立。我和素琴有时候都觉得,是不是对他关心不够。”
“你们把他教得很好。”我真诚地说。
陈文轩笑了:“也是他自己争气。不过说真的,能娶到静婉,是他的福气。这孩子懂事,孝顺,又有才华。”
我们看着客厅里忙碌的人们。静婉正在和林素琴核对明天的流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掌心的星图今天异常平静,七颗星的光芒很柔和,没有发烫,没有预警。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些。
安保公司的人下午来了。负责人姓王,是个退伍军人,说话干脆利落。
“赵先生,陈先生,这是明天的安保方案。”王队长摊开一张酒店平面图,“我们的人会分布在八个关键点位,包括入口、宴会厅前后门、走廊、新娘休息室。另外还有两个便衣混在宾客里。”
他指着图上的几个红点:“这些是监控盲区,我们会重点盯防。所有进出人员都要核对名单,非邀请人员一律不放行。”
“酒店本身的保安呢?”陈朗问。
“已经沟通过了,他们配合我们。”王队长说,“我们还安装了临时监控,覆盖所有通道。这是监控室,明天我亲自坐镇。”
方案很周密,但我心里还是悬着。老鬼那样的人,普通安保真的拦得住吗?
“王队长,”我说,“如果遇到专业的人,有把握吗?”
王队长看了我一眼:“赵先生,我们团队里也有专业的。以前在特种部队的,做过要人保卫的。只要对方不动枪,我们有把握。”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
送走安保公司的人,陈朗拉我到书房。
“赵伯父,笔带过去吗?”他压低声音。
我摇头:“不带。就放在家里,锁进保险柜。”
“万一他们来家里……”
“家里也有安排。”我说,“我托大哥今天过来住,还有他的几个徒弟。再加上小区的保安,应该没问题。”
其实我做了两手准备。七支笔确实锁进了保险柜,但我随身带了一支——淑华的H-03。这支笔最温和,反噬最小,关键时刻也许能用。
陈朗还是不放心:“明天您一直跟着静婉,别离开她身边。”
“我知道。”
傍晚,亲戚朋友陆续离开。家里只剩下我、静婉,还有留下来帮忙的大哥。
静婉洗完澡,穿着睡衣在客厅找我。
“爸,”她在我身边坐下,“我有点紧张。”
“正常。”我拍拍她的手,“当年我娶你妈妈,前一晚也紧张得睡不着。”
“妈妈那时候什么样?”
“她很淡定。”我回忆着,“倒是你外公紧张得不行,一直检查这检查那。你妈妈还笑他,说又不是他结婚。”
静婉笑了,眼睛亮晶晶的:“爸,谢谢您。谢谢您一直支持我,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
“傻孩子,说什么谢。”我摸摸她的头,“明天你就是陈太太了。记住,不管什么时候,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她抱住我,眼泪掉在我肩上。
那晚,我几乎没睡。凌晨三点,我悄悄起身,检查了所有门窗,确认保险柜锁好。然后走到阳台,看着沉睡的城市。
掌心的星图在夜空中微微发光,七颗星安静地旋转。
淑华,明天我们的女儿就要出嫁了。你在看着吗?
二、婚礼进行时
九月十九日,晴。
早上六点,化妆师就到了。静婉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描绘。婚纱已经穿好,头纱还没戴。
我站在门口看着,仿佛看见三十多年前,淑华也是这样坐在镜前,紧张又期待。
“爸,好看吗?”静婉转头问。
“好看。”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很像你妈妈。”
八点,陈朗来接亲。按照习俗,他要在门口“过五关斩六将”——静婉的闺蜜们出了各种难题,要红包,要唱歌,要表白。
我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喧闹,掌心的星图依然平静。也许是我多虑了,今天一切都会顺利。
九点,接亲队伍出发去酒店。
婚车是一辆加长礼宾车,我和静婉坐在后面。她一直握着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爸,我手抖。”她小声说。
“紧张正常。”我握紧她的手,“深呼吸。”
车子缓缓驶向酒店。路两旁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还拿出手机拍照。
我透过车窗观察外面。一切正常,没有可疑的车辆,没有可疑的人。
掌心的星图突然轻微发烫。
我立刻警觉,但星图只是烫了一下就恢复正常。是错觉吗?
酒店到了。王队长亲自在门口迎接,对我点点头——意思是安全。
婚礼在酒店的花园举行。草坪上已经布置好白色的座椅,中间是鲜花拱门。宾客陆续入座,都是熟悉的面孔:大哥大嫂、陈家的亲戚、静婉的同事朋友……
十点整,婚礼开始。
音乐响起,我挽着静婉的手臂,从红毯的一端走向拱门。她挽着我,手还在抖,但笑容很美。
陈朗站在拱门下等着,穿着黑色西装,帅气挺拔。
我们走到拱门前。司仪问:“赵先生,您是否愿意将女儿赵静婉交给陈朗先生?”
我看着陈朗,又看看静婉,郑重地说:“愿意。”
我把静婉的手交到陈朗手里。那一瞬间,掌心的星图突然剧烈发烫!
不是预警,而是一种……共鸣?
我猛地转头,看向宾客席。
在最后一排,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不,是在看我的手。
老鬼。
他真的来了。
我强作镇定,退到一旁的主宾席坐下。王队长在不远处对我使了个眼色——他也发现了。
婚礼仪式继续进行。交换戒指,宣誓,亲吻……一切都很完美。
但我的注意力全在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身上。他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动,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
掌心的星图持续发烫,七颗星的光芒在皮肤下流转。淑华那支H-03在我口袋里,也开始微微发热。
他们在共鸣。老鬼身上,也有笔?
仪式结束,新人去拍照,宾客移步宴会厅。我正要起身,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先站了起来,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王队长的一个手下跟了上去。
“赵先生,”王队长走过来,低声说,“那个人进来了,但什么都没做。现在已经离开了。”
“确定离开了?”
“我们的人跟到停车场,看着他开车走了。”王队长说,“车牌查了,是租的车,租车人用的是假证件。”
我松了口气,但心里更疑惑了。他来干什么?就为了看一眼?
宴会开始了。敬酒,致辞,切蛋糕……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静婉换了敬酒服,和陈朗一桌桌敬酒,脸上的笑容从没断过。
掌心的星图渐渐平静下来。
也许真的是我多虑了。也许老鬼只是来确认笔在不在我身上,发现没带,就走了。
晚上八点,婚宴结束。新人要去酒店套房,明天一早的飞机去度蜜月。
我送他们到电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