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宗演武场的青石板被朝阳晒得发烫,三千余名弟子按辈分列队,像规整的兵蚁。高台之上,宗主玄清道长居中而坐,两侧分列着各脉长老,柳乘风的三角眼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最终定格在杂役弟子的末排,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楚衍穿着洗得发白的杂役服,站在最边缘的阴影里,与周围锦衣华服的弟子格格不入。他胸口的混沌母玉贴着肌肤,传来微弱的温热——自从梧桐古地选拔击败李三后,这枚玉佩就变得愈发“活跃”,夜里修炼时,总有细碎的金色纹路在玉佩表面流转,像是在呼应他体内的混沌之气。
“宗门大比,乃检验弟子修行之盛典!”柳乘风起身朗声道,声音裹着金丹期的灵力,震得人耳膜发疼,“凡炼气三层以上弟子,皆需参赛;炼气三层以下者,可自愿挑战。但有一人,需特殊点名——楚衍!”
所有目光“唰”地集中在楚衍身上,像无数根针扎在他背上。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
“楚衍?那个五行废体?他连炼气三层都不到吧?”
“柳长老这是故意刁难啊!上次选拔楚衍驳了他的面子,这次是要让他当众出丑。”
“我听说秦苍师兄放话了,要在大比上亲手废了他,看来这下有好戏看了。”
楚衍眉头微蹙,他本想低调参赛,积累足够实力后再与秦苍对决,没想到柳乘风直接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他抬头看向高台,柳乘风正用口型对他说:“废物,这次看谁还能救你。”
“柳长老,楚衍修为尚浅,恐难登大雅之堂。”掌事师兄老周从人群中走出,躬身道,“不如让他再修行一年,来年再参与大比。”
“放肆!”柳乘风怒喝,“宗门规矩,岂容你随意更改?楚衍身为青岚弟子,理当为宗门效力,连登台的勇气都没有,与废物何异?”他话锋一转,看向楚衍,“怎么?不敢上台?还是说,你承认自己是个连狗都不如的废物?”
这句话像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响在楚衍的脑海。秦苍退婚时的羞辱、王虎的欺凌、柳乘风的贪婪,所有的压抑在这一刻翻涌上来。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平静被一层锐利的锋芒取代:“我参赛。”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演武场的嘈杂,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老周焦急地看着他,楚衍却冲他摇了摇头——他知道,退让换不来安宁,唯有正面迎战,才能撕开这层屈辱的枷锁。
“还算有点骨气。”柳乘风冷笑一声,“不过大比有大比的规矩,若在台上被打成重伤,甚至殒命,宗门概不负责。你可敢立生死状?”
“有何不敢?”楚衍迈步走出队列,朝着演武场中央的高台走去。阳光洒在他单薄的杂役服上,却仿佛镀上了一层坚硬的铠甲。
“楚衍哥,加油!”赵小胖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着哭腔。周围的杂役弟子都攥紧了拳头,他们虽然弱小,却都盼着这个“同类”能创造奇迹。
楚衍走到台边,接过执事递来的笔墨,在生死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宣纸的瞬间,他感觉胸口的母玉又热了几分,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好了,抽签决定第一轮对手!”柳乘风示意执事端上抽签箱,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瞟向秦苍身后的一个青年。那青年穿着内门弟子服饰,面容阴鸷,正是秦苍的贴身跟班——赵磊,修为已达炼气七层巅峰,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
楚衍伸手抽出竹签,上面刻着“七”字。执事高声唱道:“楚衍,第一轮对阵赵磊!”
演武场再次陷入哗然。所有人都明白,这根本不是巧合,是柳乘风和秦苍联手布下的局——让赵磊在第一轮就废了楚衍,彻底断绝他的念想。
赵磊从秦苍身后走出,活动着手腕,指节咔咔作响。他走到楚衍面前,居高临下地笑道:“楚衍,秦师兄说了,只要你现在跪下磕头认错,再把你那枚破玉佩交出来,我可以让你少受点苦。”
楚衍抬起头,目光如刀:“要打就打,废话少说。”
“好!够硬气!”赵磊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既然你不知好歹,那我就成全你!”
秦苍坐在内门弟子的看台上,端着茶杯,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苏清瑶依偎在他身边,娇声道:“苍哥,赵磊不会真把他打死吧?我还想看着他像狗一样跪在我们面前求饶呢。”
“放心,”秦苍呷了一口茶,“赵磊有分寸,只会废了他的修为,不会取他性命。不过一个废物,还不值得我脏了手。”
高台之上,玄清道长的目光落在楚衍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杂役弟子体内,藏着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无比霸道的气息,只是这气息被某种力量封印着,难以察觉。
“第一轮,楚衍对阵赵磊,开始!”执事高声宣布。
赵磊瞬间爆发炼气七层的威压,像一座大山压向楚衍。他身形一闪,拳头带着劲风直取楚衍面门,拳风凌厉,显然是下了死手。
楚衍运转体内的混沌之气,身形快速后退,勉强躲开这一拳。但赵磊的速度太快,紧接着又是一脚踹来,结结实实地踢在楚衍的小腹上。
“噗!”楚衍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发黑,肋骨传来清晰的断裂声。
“楚衍哥!”赵小胖失声痛哭。老周脸色惨白,想要上台却被柳乘风的弟子拦住。
“废物就是废物,不堪一击!”赵磊嗤笑一声,一步步走向楚衍,“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还是不跪?”
楚衍趴在地上,嘴角不断涌出鲜血。他的视线模糊了,耳边全是弟子们的嘲讽和赵磊的狞笑。但他的手,却死死地攥着胸口的母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跪?他楚衍的膝盖,只跪天地,只跪父母,绝不跪这些仗势欺人的恶徒!
“不跪是吧?”赵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抬起脚,朝着楚衍的丹田狠狠踩去——他要废了楚衍的修为,让他彻底沦为一个废人!
就在脚掌即将触及楚衍丹田的瞬间,楚衍猛地睁开眼睛,眼中迸发出猩红的光芒。胸口的混沌母玉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黑光,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他的掌心,疯狂涌入他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