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臭氧味瞬间在狭窄的管廊里炸开，陈国栋手中的喷头吐出一股粘稠的深蓝色烟雾，像是有生命的触手，贴着水面疯狂朝孙晨宇卷来。
孙晨宇的瞳孔因极度的危机感缩成针尖大小。
不能让这些雾气靠近，那是能把认知和肉体一起溶解的硫酸。
他没有丝毫迟疑，右手闪电般拽开冲锋衣的拉链，反手从背包里拎出一只沉重的陶罐。
左手传来的剧痛像是在给他指引某种抛物线——那种练习过千百次的、精准到肌肉记忆里的投掷惯性。
“去你的证人！”
孙晨宇低吼一声，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赶在蓝雾封死退路前，精准地撞在了陈国栋正前方的合金喷嘴上。
哐啷一声脆响。
陶罐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碎裂，里面那些混杂着粘稠防腐液的乳牙像散弹一样迸射而出。
陈国栋显然没料到孙晨宇会用这种自毁式的反击。
几十颗坚硬的乳牙瞬间卡进了高压喷嘴的缝隙。
喷淋装置内部发出一阵沉闷且短促的轰鸣，那是高压泵在空转。
紧接着，原本指向孙晨宇的压力因为堵塞而瞬间回流。
伴随着金属撕裂的闷响，整个喷淋罐在陈国栋怀里发生了小型爆炸。
大面积的蓝色液体化作致命的箭雨，劈头盖脸地反向喷溅在陈国栋的脸上和胸口。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水道里反复回荡，陈国栋那张原本古板无波的脸迅速隆起密集的红紫色水泡，皮肤像是被热油泼过的塑料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缩、焦黑。
他站立不稳，沉重的喷淋装置带着他一头栽进深水区，溅起巨大的蓝色水花。
“走！别回头！”
孙晨宇根本顾不去看那具在水里抽搐的躯体，他能感觉到那些蓝色的水体正在迅速向四周扩散。
他猛地拽住石阶旁锈蚀的铁扶手，全身肌肉绷紧，几乎是单手发力，将吓呆的孙雨硬生生提上了高处的水泥台阶。
两人的鞋底刚离开水面，下方的积水就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腾起阵阵白烟。
孙晨宇剧烈地喘着粗气，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了那双摆在石阶顶端的红童鞋上。
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这腐臭地狱里的一处幻觉。
他蹲下身，没用右手，而是用那只带有“X”疤痕的左手抓住了其中一只。
轻得不正常。
孙晨宇指尖用力，顺着鞋底边缘一抠。
刺啦一声，特制的鞋垫被他粗暴地撕开。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电路板嵌在足弓的位置，指示灯正有节奏地闪烁着微弱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