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并不是为了攻击,而是轻轻按下了门边的红色消防警报钮。
头顶上方立刻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液压阀门开启声。
并没有刺耳的警铃,取而代之的是配电室天花板上那四个隐藏式喷淋头同时旋转开启。
滋——
喷涌而出的并非浑浊的消防水,而是那种熟悉的、带着甜腻腥味的高浓度湛蓝色溶剂。
它们在半空中迅速雾化,像是一张早就编织好的捕梦网,朝着父兄二人兜头罩下。
孙晨宇的呼吸猛地一滞,鼻腔里瞬间充满了那种让人脑额叶发麻的化学甜味。
这不是用来灭火的,这是用来“格式化”的。
“屏住呼吸!”
他在吼出这句话的同时,左手已经闪电般扯碎了自己的棉质衬衫,从背包侧袋抽出仅剩的一瓶纯净水,哗啦一声全部倒在碎布上。
这种简易的湿布过滤法挡不住毒气,但在这种高浓度溶剂环境下,能争一秒是一秒。
他粗暴地将湿布捂在孙雨口鼻处,把她的脸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地面的排水口发出一阵咕嘟咕嘟的怪响,黑色的污水像喷泉一样倒灌上来,迅速与落下的蓝色溶剂混合。
水位上涨得极快,仅仅几秒钟就没过了脚踝。
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穿透裤脚,孙晨宇感觉到皮肤表层开始有一种奇异的麻痒感,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神经末梢。
门口被林薇堵死,这女人现在就像是一尊没有痛觉的门神,任凭蓝色的溶剂淋在身上,脸上的妆容融化成诡异的色块,却纹丝不动。
不能走门。
孙晨宇的目光扫向配电室上方那一排狭窄的高位气窗。
那是唯一的生路,虽然是防爆玻璃,但这里是老建筑,结构一定有疲劳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双手扣住那台半人高的落地配电箱外壳。
这玩意儿是厚钢板做的,重达几十斤,平时很难撼动,但此刻肾上腺素的爆发让他爆发出惊人的蛮力。
“起!”
伴随着喉咙里压抑的低吼,沉重的钢板被他硬生生拽了下来。
他利用腰腹力量猛地回旋,像掷铁饼一样将钢板狠狠砸向三米高的气窗。
巨大的撞击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钢板虽然没能砸穿防爆网,但巨大的冲击力震碎了周围老化的混凝土窗框。
整扇气窗连带着玻璃框架轰然向外倒塌,露出了外面漆黑的雨夜。
就在这时,头顶早已损坏的应急广播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滋……晨宇。”
那个声音温和、醇厚,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熟悉感。是邵智宸。
“别白费力气了。疼痛确实能让你清醒,但不能让你免疫。这批溶剂是专门为你这种S级样本调制的‘记忆漂白剂’。你现在的挣扎,就像是想要擦掉墨水的纸张,越是用力,破损得越快。”
水位已经漫过了膝盖。
孙晨宇感觉到双腿开始变得沉重,那种麻木感正顺着脊椎向上攀爬,视线边缘甚至开始出现重影,看东西带着一种失真的噪点。
那是神经系统正在被阻断的征兆。
他低头看向浑浊的蓝水,在一闪而过的应急灯光下,他惊恐地发现水里漂浮着无数微小的、像尘埃一样的银色光点。
那些光点正像有意识的鱼群一样,疯狂地朝他的眼睛聚集。
纳米光学传感器。
它们要的不是命,是视网膜数据,是直接入侵视觉神经进行覆写。
邵智宸要把他变成第二个“林薇”。
一旦被这些东西锁定瞳孔,大脑皮层就会被强制写入新的逻辑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