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循环系统的风扇叶片早已锈死在通具体内,这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霉变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怪味。
孙晨宇把昏迷的孙雨放在墙角,转身拽过那个一直被他拖行、半死不活的男人。
邵智宸现在的样子狼狈不堪,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沾满了油污,脑袋随着孙晨宇的动作无力地耷拉着。
刚才在地面入口处,这个心理顾问正准备撤离,却没料到会被一辆冲出来的垃圾车截断了退路。
现在的邵智宸,对孙晨宇来说不是敌人,只是一个会呼吸的开门工具。
“在那边。”陈国栋虽然看不见,但听觉在黑暗中敏锐得吓人,“皮靴踩在积水上的声音,三个人,步频很快,距离不超过五十米。”
孙晨宇盯着走廊尽头那片惨白的汞灯光晕。
这里是地下二层,曾经的孤儿院档案室,墙壁上挂满了已经炭化的纸质病历,像无数双干枯的手在空中招摇。
他瞥了一眼手中从邵智宸身上搜出来的热成像仪,屏幕上,三个橘红色的人形光斑正沿着楼梯快速下压。
在那群“清理者”眼里,哪怕这里漆黑一片,人体散发的红外辐射也像灯塔一样显眼。
必须制造盲区。
孙晨宇的目光扫过走廊左侧那个锈迹斑斑的消防柜。
那不是现代的干粉灭火器,而是二十年前的老式磷酸铵盐干粉罐。
“捂住口鼻,贴墙蹲下。”
孙晨宇低声命令,随即一脚踹断了消防柜的合页。
他抱起那个沉重的红罐子,猛地砸向走廊顶部那排还在滋滋作响的高压汞灯。
“哗啦——”
玻璃爆裂的脆响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随着汞灯灯管碎裂,内部的高压汞蒸气瞬间释放。
几乎是同一秒,孙晨宇拔掉了灭火器的插销,将喷嘴对准了那些弥漫的汞蒸气和破碎的灯管,死命压下压把。
大量的磷酸铵盐粉末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炸开,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
化学反应在微观层面剧烈爆发。
磷酸铵盐粉末在接触到炽热的灯丝残余和汞蒸气后,迅速发生分解吸热反应。
原本闷热的走廊温度骤降,白色的粉尘云团混合着冷却后的气溶胶,在这个通道里形成了一道厚实的物理屏障。
在那三个清理小队成员的热成像目镜里,原本清晰的视野瞬间被一片深蓝色的低温色块填满。
“热源丢失!遭遇冷烟干扰!”
战术耳机里传来的惊呼声被孙晨宇甩在身后。
趁着这几十秒的视线与热感双重致盲,他拖着邵智宸,示意陈国栋背起孙雨,向着走廊最深处的阴影狂奔。
尽头是一扇没有任何把手的金属门。
门边的控制面板电路早已在多年前的大火中熔毁,只留下一个焦黑的生物感应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