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并不是那种影视剧中常见的蜂鸣,而是某种高频的、直刺耳膜的电流啸叫,像是有无数把钻头同时在颅骨内侧打孔。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抱死声,疾驰的商务车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轮胎在地面剧烈摩擦产生的焦糊味瞬间钻进了密封的车厢。
惯性将孙晨宇狠狠甩向舱壁,若不是陈国栋眼疾手快地抓住扶手并挡了一下,林薇恐怕会被直接甩飞出去。
这车轮锁死了。
陈国栋盯着那块猩红的屏幕,原本那张如同花岗岩般冷硬的脸此刻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屏幕正中央,一行倒计时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04:59。
这就是上面给的容错率。
陈国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绝望的死寂,这不是故障,是损管程序。
底盘夹层里装填了五公斤铝热剂,如果五分钟内没有重新检测到有效的数据上传流,系统会判定‘容器’已污染,为了防止核心机密外泄,这里瞬间就会变成一个三千度的高温熔炉。
我们都会变成碳粉,连DNA都剩不下。
恢复数据?
孙晨宇看了一眼怀里还在抽搐的林薇,刚才那一针几乎破坏了她短期内的神经突触连接,现在让她重新联网,无疑是把粉碎的硬盘强行通电,只会彻底烧毁她的大脑。
他不能修,也没想过修。
孙晨宇松开林薇,强忍着胃里的翻腾,踉跄着扑向那面闪烁着红光的控制台。
他的右手剧烈颤抖,手腕内侧的X型伤疤在靠近感应区的瞬间,传来了那种熟悉的、如同万蚁噬骨般的灼烧感。
你在干什么?
没有秘钥你进不去根目录!
陈国栋吼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破窗锤。
闭嘴。孙晨宇头也没回,汗水顺着鼻尖砸在仪表盘上。
他当然没有秘钥,但他有权限——这具身体属于“邵智宸”,属于那个即便死了也能在这个系统里畅通无阻的高级ID。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在他手掌覆盖上去的瞬间停滞了一秒,随即弹出了一个绿色的命令行窗口。
作为曾经在大厂熬夜写过数万行代码的社畜,孙晨宇太熟悉这种底层架构了。
这套看似完美的自动驾驶与监控系统,依然是建立在旧时代的逻辑协议之上的。
而任何追求极致效率的算法,都存在一个致命的贪婪缺陷——它总是优先处理最高优先级的指令,哪怕那个指令是一个死胡同。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没有输入任何复杂的破解指令,只是敲下了五个字符。
GOTO0。
发送。
这在现代编程语言中早已被废弃的“暴君指令”,在这个封闭的实时系统中却像是一颗逻辑核弹。
后台那台每秒运算亿万次的超级计算机,在接到这个强制跳转回起点的命令瞬间,陷入了逻辑上的自我吞噬。
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突然卡住,整个车厢内的电流啸叫戛然而止。
就是现在。
趁着系统逻辑停滞的那三秒钟空白,孙晨宇的手指并没有停,他迅速切断了车辆与卫星的下行链路,反向捕捉到了系统为了重启而发出的那一次“握手”请求。
那个心跳信号极其微弱,但在死寂的频谱图上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信号源的物理地址在屏幕上一闪而过,随即被自动锁定的GPS模块抓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