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
这并不是金属断裂的脆响,而是一声沉闷的、仿佛深海巨鲸心脏爆裂般的轰鸣。
随着液压千斤顶的顶端暴力嵌入气压阀的连接轴,失衡的压差瞬间撕开了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
孙晨宇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战术规避,一股恐怖的吸力便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他的喉咙,将他连人带那把变形的千斤顶硬生生拽进了门后的世界。
耳膜像是被钢针刺穿,剧烈的气压变化让他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
当他从那种濒死的眩晕中勉强找回重心时,鼻腔里那股陈腐的霉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过分纯净的无菌空气的味道,夹杂着臭氧和某种不知名冷却液的微甜。
这是一个纯白色的圆柱形空间,白得刺眼,白得没有任何阴影,就像是剥离了所有生机的停尸间。
在这片死寂的白色中央,环形监控台散发着冷冽的蓝光。
赵鹤轩就坐在那里,穿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大褂,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仿佛是在自家的客厅里招待一位迟到的老友。
但他脖子上的皮肤出卖了他。
那里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褐色斑块,血管像树根一样凸起、搏动。
那是长期暴露在高频电磁场辐射下的病理反应——这个疯子,把自己也当成了实验的一部分。
“比我预计的晚了三分十二秒。”赵鹤轩放下咖啡杯,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此时正扶着膝盖剧烈喘息的闯入者,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快地敲击着,“看来外面的空气污染确实影响了‘X-01’的行动效率。”
孙晨宇没有说话,他在调整呼吸频率,试图压下胃里翻涌的酸水。
视线快速扫过四周,这里没有任何遮蔽物,除了那个监控台,只有一张位于房间正中央的金属手术椅。
“别找了,雅涵不在这里。”赵鹤轩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指尖在主控屏幕上轻轻一划。
巨大的曲面屏亮起。
那是一张高精度的肺部CT造影图。
画面中,无数细小的亮点如同散落的星辰,密布在肺叶的末端支气管内。
“这就是你要的‘约定’。”赵鹤轩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病历,“纳米磁性微粒,二十年前植入,目前处于休眠状态。只要我按下这个蓝色的‘回收’键,磁场引导仪就会启动,这三千四百颗微粒会被磁化,聚合成无害的团块,顺着呼吸道纤毛运动排出体外。”
他说着,右手悬停在了控制台右侧的一个红色物理开关上方。
“但如果这只手松开,或者被外力强行移开,磁场就会瞬间逆转。这些微粒会像无数把微型剃刀,在零点一秒内把她的肺泡切成烂泥。”
孙晨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谈判,是单方面的屠宰。
赵鹤轩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近乎宗教狂热的光芒:“交易很简单。你坐上那把椅子,把你颈椎里的那个生物接口连上我的数据库。我要的不是你这条烂命,我要的是‘X-01’这二十年来进化出的所有人格数据。把它给我,我把妹妹还给你。”
孙晨宇慢慢直起腰,目光落在赵鹤轩悬停的右手上。
距离一点二米。
这是一个绝望的距离。
人的神经反应速度是0.1秒,肌肉发力需要0.05秒。
而赵鹤轩只需要把手掌往下压两厘米。
无论孙晨宇的爆发力有多强,在这该死的一点二米面前,物理学定律判了他死刑。
“好。”
孙晨宇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那张手术椅。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脑海里那个名为“X-01”的副人格在疯狂咆哮,那种想要夺取身体控制权的冲动几乎让他痉挛。
但他硬生生把它压了回去。
走到手术椅旁,他并没有立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