阀门转动的声音像是一声濒死的叹息。
随着孙晨宇手腕猛地发力,那条被极寒封印的白蛇瞬间挣脱了束缚。
高压液氮喷涌而出,并没有立刻散开,而是像沉重的流体一样贴着地面迅速蔓延,不到五秒,原本只能闻到消毒水味的走廊就被一种几乎能冻裂肺泡的干冷填满。
嘶——
白色的浓雾翻滚着吞噬了视野。
孙晨宇眯起眼睛,睫毛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他没空管那些正在疯狂报警的烟雾探测器,这种程度的低温足够让走廊尽头那几个基于热成像原理的红外感应器变成瞎子。
在热感画面里,现在的走廊就是一片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死白。
他回身拖起地上的“观察者0号”。
这家伙现在是个完美的工具——体温正在快速流失,正好符合这片人造的极寒死地。
拖行在满是液氮白雾的地面上,0号的鞋跟摩擦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钝响。
负三层的入口就在这团迷雾的尽头。
那是一扇厚重得像金库大门的铅板门,门禁处闪烁着拒绝访问的红光。
孙晨宇没有尝试破解。
这里的加密级别是硬件隔离的,任何软解都是找死。
他揪住0号的衣领,把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狠狠按在了生物识别面板前。
极度的低温刺激让原本昏迷的0号产生了一种本能的、剧烈的生理性痉挛。
“抖得再厉害点。”孙晨宇在心里默念,一只手死死抵住0号后颈皮下的那块凸起。
那里植入着“执行官”级别的身份芯片。
这种芯片设定了一个变态的安全阈值:只有当宿主处于极度恐惧或生理极限状态导致的高频颤抖时,芯片才会发出最高权限的求救脉冲信号。
识别器上的红光跳动了一下,变成了诡异的紫色——那是“紧急医疗介入模式”的许可灯。
沉重的气压阀门泄气声响起,铅板门缓缓滑开。
孙晨宇松开手,任由0号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门口。
他跨过这具躯壳,走进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预想中的尸臭味并没有出现。
相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薄荷与福尔马林混合的甜腻味道,那是神经传导液特有的气味。
随着感应灯一排排亮起,孙晨宇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
这里不是停尸间。
宽阔的空间里,竖立着数十根直径两米的透明玻璃圆柱,像是某种亵渎神明的图腾柱。
每一根柱子里都注满了淡绿色的液体,而在那些液体中央悬浮着的,不是标本,是活人。
或者说,是被剥夺了作为“人”的尊严的组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