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晨宇身子一软,从变压器旁滑落。
他的左手此刻正冒着袅袅青烟,那个“X”形的疤痕已经完全溃烂,但他却感觉不到痛,只有一种可怕的麻木。
“不许动!把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一声暴喝伴随着撞开天台铁门的声音传来。
陈国栋双手据枪,枪口随着剧烈的喘息上下起伏。
他的制服上全是灰土,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混乱。
他手里的警用电台只有“沙沙”的白噪音,显然,通讯已经被那股不可见的力量切断了。
这一路冲上来,他看到了太多无法解释的画面:疯狂的红灯,自动化的杀戮机器,还有此刻这个站在天台边缘,浑身是血却操纵着光与电的男人。
“别开枪,看看这个。”
孙晨宇没有举手,他知道那样会失去平衡摔倒。
他只是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邵智宸。
这位心理顾问还在昏迷,但他那台军工级加密平板却滑落在地,屏幕依然亮着。
陈国栋警惕地扫了一眼,枪口依然死死锁住孙晨宇的眉心,但他还是快速瞥向了那个屏幕。
那是一个实时的城市管网监控图。
一个刺眼的红点正在地图上快速移动,目标清晰明确。
“那是孙晓月。”孙晨宇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她在往北走。”
陈国栋皱眉:“北边?那边只有……”
“第三水务泵站。”孙晨宇打断了他,语速极快,“如果‘火’烧不死这座城市,系统就会用水。泵站是全城水网的心脏,一旦那里被接入清洗计划,她不需要炸药,只需要把所有加压泵同时开到最大,再瞬间关闭所有出水阀。”
陈国栋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片警,他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水锤效应。
巨大的压力波会在瞬间击穿全城几千公里的地下管网。
这不是停水的问题,这会让整个城市的地基变成一片泽国,引发大规模的塌陷。
“我在救人,陈警官。哪怕是用犯罪的方式。”孙晨宇盯着陈国栋的眼睛,“那个疯掉的系统连你的警车都控制了,你觉得它还会在乎你那个警徽吗?”
陈国栋咬着牙,看了一眼楼下那堆冒烟的警车残骸,又看了一眼手中毫无反应的对讲机。
逻辑闭环了。
体制内的规则在这一刻已经失效,此时此刻,只有生存的本能和更宏大的危机。
“这辆车是老式的,没有联网模块。”
陈国栋突然收起枪,从腰间摸出一把带着警徽钥匙扣的车钥匙,用力抛了过来。
孙晨宇抬手接住,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但我不能放你走,我会通缉你。”陈国栋的声音恢复了冷硬,他转身冲向天台另一侧的机械控制阀,“但我现在手滑了,还没来及上报。”
咔嚓。
陈国栋拉下了医院外围物理隔离桩的手动闸门。
伴随着液压系统的轰鸣,医院四周升起了一圈半米厚的实心钢柱,彻底封死了后续车辆可能撞击的路线,也为孙晨宇争取了唯一的逃生缺口。
“如果你没拦住她,”陈国栋背对着他大喊,“我就算追到地狱也会毙了你!”
“那是我的妹妹。”
孙晨宇丢下这句话,转身冲进楼梯间。
手里攥着那把带着体温的车钥匙
引擎的轰鸣声在三十秒后从医院侧门响起。
一辆黑色的老式桑塔纳警车像是一头出笼的野兽,撞碎了门禁杆,带着刺耳的烧胎声,一头扎进了北方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中。
而在他正前方的天际线上,那座巨大的水务泵站正静静地矗立着,像是一座等待献祭的沉默巨兽。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