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幽光只维持了百分之一秒便彻底寂灭，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能够钻进骨髓的焦糊味。
孙晨宇的身体像是一截断裂的枯木，失去了肌肉张力的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脊背撞击在服务器阵列下方的液冷槽格栅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原本应该冰冷的金属网格此刻滚烫得惊人，但他感觉不到烫，只觉得有什么粘稠的东西正从那层碳化的表皮下渗出来，死死地粘连在金属上。
痛觉迟到了两秒。
当那股足以让大脑过载的剧痛顺着仅存的神经末梢炸开时，孙晨宇反倒松了一口气。
会痛，说明没死透，说明神经传导系统还在工作。
他努力想要控制手指，但原本灵活的关节此刻像是生锈的齿轮。
每一次微小的屈伸，都会伴随着表皮崩裂的细微声响。
视线是一片混沌的红黑色。
耳边充斥着尖锐的啸叫声，那不是幻听，而是几米外赵恺和其他特勤队员身上战术耳机发出的悲鸣。
刚才那波以他身体为导体释放的EMP（电磁脉冲），瞬间烧毁了所有未做屏蔽处理的电子元件。
“我的眼……眼睛！该死！全队散开！防御队形！”
赵恺的咆哮声听起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带着明显的恐慌和失衡。
那个总是冷酷如机器的特战队长，此刻正捂着双眼，像个醉汉一样跌撞着撞翻了一排备用硬盘柜。
强光致盲，加上耳鸣，这就是孙晨宇用命换来的三分钟“真空期”。
孙晨宇咬着牙，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没有时间去品味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侧过头，目光锁定在主机箱底部那个毫不起眼的黑色方块上——物理防灾黑匣子。
这是整个机房唯一采用独立电源和铅层屏蔽的设备。
因为刚才的电流过载，黑匣子的自动弹射卡扣已经松动。
孙晨宇伸出还在冒着白烟的左手，指尖颤抖着扣住黑匣子的边缘，猛地发力。
“咔哒。”
黑匣子入手沉重，上面的微型液晶屏竟然还在亮着。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刺眼的红字：
【警告：云端连接中断。心跳包丢失。】
【错误代码：404_Host_Dead】
【启动备用协议：最终肃清（Final_Purge）】
孙晨宇瞳孔骤缩。
这帮疯子。
所谓的“肃清”，竟然不是销毁数据，而是启动了一套离线杀人程序。
屏幕下方滚动着一连串被锁定的IP地址和设备ID，那是所有在这个庞大计划中被标记为“相关者”的移动终端。
而在列表的第一行，赫然跳动着一组他熟悉到刻入灵魂的序列号。
那是妹妹孙若曦手上佩戴的医疗智能手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