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西北,苍云岭,硝烟未散。
浓稠的黑烟死死压在地平线上,将天空染成一片绝望的灰褐色。
空气凝滞,每一口呼吸都灌满了铁锈般的血腥与蛋白质烧焦的恶臭。破碎的肢体与扭曲的钢铁残骸交织在一起,铺满了这片被炮火反复犁耕过的焦土。这里不是人间,是刚刚关门的屠宰场。
“嘶……”
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撕裂了死寂。
陈锋的意识从无边黑暗中被剧痛硬生生拽回,他猛地从层叠的尸体中坐起。
剧痛。
如同有一把烧红的铁钳在他腹腔内疯狂搅动,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紧接着,不属于他的记忆,狂潮般冲垮了他脑海的堤坝。
冲锋,炮火,撕心裂肺的呐喊,以及最后那枚呼啸而至的迫击炮弹。
他穿越了。
这里是《亮剑》的世界。
自己,是隶属独立团的随军文书陈锋。
苍云岭突围战,主力已经撤离,而他,被近在咫尺的爆炸震碎了意识,被大部队彻底甩下,成了一缕游荡在这片炼狱战场上的孤魂。
陈锋的视线艰难地聚焦,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军装被撕开一个狰狞的豁口,灰败的布料正被汩汩涌出的鲜血迅速浸染成触目惊心的黑红色。生命力正顺着这道创口,被无情地抽走。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泛黑,耳鸣声尖锐得如同鬼魅的哭嚎。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陈锋死死咬住牙关,牙齿与牙齿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他的眼底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燃起一簇幽蓝的火焰,那是一个资深军迷面对真实战场的冷静与被逼入绝境的狠厉。
想收我陈锋的命,阎王爷也得滚去后面排队!
就在他意识即将再次沉沦的瞬间,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在他脑海最深处轰然引爆: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低于阈值,濒临死亡,悟性逆天系统强制激活!】
【叮!你正在观察自身流血的伤口,求生本能已达顶点,悟性触发!你瞬间领悟:完美级战场急救术(包含:深层血管定位阻断、无菌环境模拟缝合、神经性痛觉屏蔽)!】
轰!
一股信息洪流冲刷着他的大脑,并非单纯的知识灌输,而是化作了最原始的本能。
解剖图、神经分布、血管走向……无数精密的医学知识在一秒内被他彻底吸收、消化。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只懂理论的文书陈锋,而是身经百战、从无数尸体堆里爬出来的战地外科医生。
那双因失血而颤抖的手,瞬间稳固如磐石。
他的目光扫过身下,一具鬼子军曹的尸体正压着他的腿。陈锋没有丝毫犹豫,探手摸向对方腰间那个印着红十字的帆布包。
撕开!
没有消毒酒精,没有手术器械。
但这些都不再是问题。
陈锋伸出两根手指,略过皮肤与肌肉,精准无误地按在腹部创口上方的两个特定位置。那里,是腹腔主动脉的体表压迫点。
“噗、噗。”
指尖下,那狂乱跳动的脉搏被一股蛮横而精准的力量强行压制、驯服。
他用牙齿死死咬住绷带的一端,空出的双手以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开始作业。穿梭、打结、包扎,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冷酷的效率。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片刻的迟疑。
十几秒。
一个足以被收录进任何外科教科书的战地止血包扎完成了。原本奔涌如泉的出血,被瞬间遏制到最低限度的渗出。
“呼……”
陈锋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胸膛剧烈起伏。
神经性痛觉屏蔽的效果开始生效,那股足以将人逼疯的剧痛正在迅速消退,如同退潮般,只留下一种麻木的撕裂感。清醒的头脑重新占据了高地。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危机,远未解除。
四周静得让人心头发慌,只有远处山坳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稀疏、不成规律的枪响。
那可能是鬼子的清场部队。
而他,手无寸铁。
陈锋忍着腹部传来的拉扯感,身体紧贴着地面,匍匐着,艰难地爬向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弹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