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线天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八路军总部，大夏湾。
指挥部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啪！”
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军用地图都跟着跳了一下。
老总一只手狠狠拍在桌面上，手背青筋暴起。他另一只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电报纸，那薄薄的纸页被他攥得不成形状，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成齑粉。
他铁青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阴沉。
桌上的搪瓷茶杯剧烈地跳动着，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正好洒在地图上“杨村”的位置，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污迹。
“乱弹琴！”
老总的咆哮声在窑洞里回荡，震得墙壁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简直是乱弹琴！”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几乎要将那层薄薄的纸张戳穿。
“386旅是怎么搞的？”
“孔捷那个笨蛋！在杨村，自己的防区，被人打得差点全军覆没！”
“居然连敌人的毛都没摸到？”
“最后，是靠一股什么‘不明武装’给救下来的？”
老总胸膛剧烈起伏，每一句话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也叫主力团？”
“简直是丢尽了我们八路军的脸！”
旁边的参谋长眉头紧锁，快步上前，拿起那只还在震颤的茶杯，放到了一边。
他试图用这个动作，来平息一下指挥部里这股骇人的风暴。
“老总，消消气，消消气。”
他的声音沉稳，试图注入一丝冷静。
“孔捷那个人你是知道的，打仗是员悍将，向来不肯吃亏。这次肯定是遇到了特殊情况，我们不能只看一份简报就下定论。”
参谋长拿起另一份电报。
“而且旅长电报里也补充了，孔捷在初步汇报中提到，他们遭遇的不是一般的鬼子，是一股战斗力极强、装备精良的鬼子小分队……”
“借口！”
老总猛地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全都是借口！”
他正在气头上，任何解释都像是火上浇油。
“什么小分队能把他一个主力团打成这样？就算是一颗钉子，他也得给我用牙啃下来！而不是被人打得满地找牙！”
“仗打输了就是输了！在他孔捷的防区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这个团长就要负责！”
老总的目光如电，扫过参谋长，最终落回地图上。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
“撤职！”
“必须撤职！”
“让那个在被服厂绣花的李云龙给我滚去独立团！”
“你马上给旅里发电报！”
老总的命令如同军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告诉他李云龙，要是带不好这支队伍，不能给我把场子找回来，他也别干了！”
“滚去后勤，给我喂马！”
……
而在此时，三百里外的386旅旅部。
旅长正捏着眉心，一脸的苦涩和无奈。
他面前摊着两份电报。
一份是孔捷刚刚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详细战报，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们在杨村遭遇的根本不是什么小分队，而是坂田信哲亲自率领的联队主力！
战报里还附上了孔捷对战况的详细分析，以及对那股神秘友军的初步猜测。
可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这份情报，还没来得及整理好措辞向总部解释，总部的第二份电报就到了。
一封措辞严厉的撤职令。
旅长拿起那份冰冷的电报，又看了一眼孔捷那份写满血与火的战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孔二愣子，这次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他摇着头，将电报拍在桌上。
这口黑锅，孔捷是背定了。总部正在气头上，现在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