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支凝聚了陈锋心血的神枪,在赵刚手中打出八百米外惊天一枪后,独立团高层的气氛就一直处在一种奇异的亢奋之中。
那是一种压抑着,却又随时可能喷薄而出的狂热。
然而,这种亢奋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天。
此刻,杨村独立团驻地,团部。
李云龙背着手,脚下的土地被他磨得发亮,整个人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老虎,在小小的窑洞里来回转圈。
他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就没停过,唾沫星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乱飞。
“他娘的!这世道变了!彻底变了!”
李云龙猛地停住脚步,一巴掌拍在磨得发亮的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缸子嗡嗡作响。
他粗壮的手指直直指向窗外,那片被震天的吼声笼罩的巨大校场。
“老赵,你看看!你睁大眼睛给老子看看!”
唾沫星子喷了对面正在擦拭眼镜的赵刚一脸。
“那陈锋的突击营,现在比老子的团部都阔气!四千人啊!整整四千人!那是营吗?那他娘的是一个加强旅!”
赵刚无奈地放下镜片,用袖口仔细擦了擦,才重新戴上。
他苦笑着,试图安抚这头暴怒的狮子:“老李,这是好事啊。陈锋同志扩编迅速,这说明咱们独立团的声势壮大了,战斗力强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再说了,他再怎么扩,那也是你李云龙的兵,是他独立团的兵。”
“我的兵?”
这三个字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李云龙的火气“噌”地一下窜得更高,他一瞪眼,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
“那是名义上的!你看看现在的独立团,张大彪的一营,加上二营三营,满打满算也就一千二百人!这还是把伙夫、马夫、通讯员全他娘的算上的数!”
“他陈锋倒好!有了我给的‘尚方宝剑’,又是抢粮又是发银元,现在十里八乡的壮小伙,做梦都想去他那个突击营!这叫什么?这叫兵力倒挂!”
李云龙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是团长,他是营长,结果他手底下的兵是我的四倍!这要是传出去,我李云龙的脸往哪搁?人家是师长手下有几个旅长,旅长手下有几个团长。到我这倒好,团长手底下养了个旅长出来!”
此时的校场上,尘土飞扬,杀声震天。
陈锋的突击营,正在进行最基础也是最血性的刺杀训练。
四千多名战士排成巨大的方阵,从高处望去,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
他们身上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大部分人手里甚至没有一支真正的步枪,只是握着削尖了的木棍,或是将刺刀绑在长杆上。
但那股子气势,却足以让任何一支精锐部队为之侧目。
“杀!”
“杀!!”
“杀!!!”
四千人同声呐喊,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仿佛能将天空的云层都撕裂。
每一次突刺,都用尽全身力气,动作或许还很粗糙,但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狠劲,却做不得假。
陈锋就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双手负后,目光如炬。
风卷起他脚下的尘土,吹动他的衣角。
他看着下方这支由他一手缔造的庞大队伍,感受着那股冲天的杀气,胸中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激荡升腾。
这就是他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