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一出口，屋子里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赵刚的眼角都抽搐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锋。敢这么跟李云龙说话的，全团上下，不，全师上下都找不出第二个。
李云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根根爆起，像是要从皮肤底下钻出来。
“你小子……”他指着陈锋的鼻子，气得手都在抖，“你敢教训老子？”
“我不是教训你，是告诉你，你这套打法，这次要吃大亏！”
陈锋寸步不让，声音陡然提高，每一个字都砸在李云龙的心口上。
“那是太原！是山西日军的司令部！是鬼子的老窝！不是你打过的任何一座县城！”
“平田一郎是宪兵司令，他的寿宴，安保级别会高到你无法想象！明哨暗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都是最基本的！聚仙楼周围的制高点上，绝对架着机枪！甚至会有便衣队，特高课的特务，混在宾客、伙计、甚至拉黄包车的车夫里！”
陈锋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给李云龙听。
“你带几百人，穿着老百姓的衣服，背着枪，怎么混进去？目标太大！还没靠近聚仙楼，就得被鬼子的巡逻队当成可疑分子抓起来！”
“就算，就算你运气好，真让你混进了酒楼。你摔杯为号，枪声一响，我敢保证，外面的鬼子大队，最多五分钟，就能把聚仙楼围个水泄不通！到时候，你们就是瓮中之鳖，是让人家包了饺子，连口汤都别想喝！”
“你带去的一营，一个都别想活着出来！”
陈锋的话，如同重锤，一锤一锤地砸下。
李云龙脸上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他不是傻子，只是被巨大的诱惑冲昏了头。现在被陈锋这么一盆冷水泼下来，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死死地盯着陈锋，那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小子……说得有几分道理。”
他拉开椅子，重重坐下，端起茶缸子又是“咕咚”一口，这次却没尝出是啥滋味。
“那你说，这仗怎么打？”
陈锋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卷纸，走到桌前。
他将桌上的茶缸、文件一把扫开，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他将那卷纸，缓缓摊开。
赵刚好奇地凑了过来。
当他看清纸上内容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云龙也探过头来。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珠子就直了。
这是一份地图。
一份用炭笔手绘，却精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太原城防图。
上面不仅用不同的符号，密密麻麻地标注了日军的各个兵营、据点、岗哨、巡逻路线，甚至连每个据点的兵力、武器配置都写得清清楚楚。
而地图的正中央，聚仙楼的建筑被单独放大，画成了一副立体的剖面图。
楼高几层，有几个房间，每个房间的用途，窗户朝向，支撑柱的位置，甚至是后厨的储藏室、柴房，乃至连接外部的下水道走向、出口位置，都画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你……”
李云龙也傻眼了，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陈锋。
“你……你去过太原？”
这图，比他在旅部会议上见过的最高机密的作战地图，还要详细十倍！不，是一百倍！
“没去过。”
陈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但我脑子里有。”
他没有过多解释，因为他知道，解释再多，也不如接下来的计划更有说服力。他脑海中，无数的情报碎片在“悟性逆天”的天赋下，早已自动拼凑、推演，形成了这幅完美的沙盘。
他收回手，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正点在“聚仙楼”三个字上。
“团长，政委，要想吃下这顿饭，硬冲就是送死。”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锋芒。
“得智取，不能强攻。”
“而且，必须分工明确。”
李云龙的态度彻底软化了下来，他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那张仿佛有魔力一般的地图，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怎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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