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急的钟声沉重地敲响,一声接着一声,传遍青州的每一个角落。城内初现的繁华景象瞬间凝固,街市上的商贩停止了吆喝,行人的脸上写满了惊疑与不安。
然而,预想中的大规模恐慌并未出现。数月来“以工代赈”凝聚的人心,玄知一直以来透明治理带来的信任,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辰时三刻,城中心广场。寒风呼啸,但比寒风更冷的,是弥漫在空气中的肃杀之气。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台下,男女老幼,几乎全城能行动的人都来了。他们仰望着木台,望着台上那个依旧略显单薄,却如定海神针般的身影——玄知。
玄知没有披甲,依旧是一身青衫,但眉宇间的坚毅,却胜过千军万马。他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到了恐惧,看到了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守护”的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一个简陋的铁皮传音,清晰地传开,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直击人心的坦诚:
“青州的父老乡亲们!我是玄知!”
“我知道,大家很怕!我也怕!”开场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台下出现一丝骚动。
“我怕城破之后,我们的家园被焚毁!我怕我们的稻田被铁蹄践踏!我怕我们的亲人,倒在血泊之中!”玄知的声音带着沉痛,说出了每个人心底最深的恐惧,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但是!”玄知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如同出鞘利剑,斩断悲伤,“害怕,有用吗?哭泣,能哭退城外的五千虎狼之师吗?”
“不能!”台下,站在最前面的石勇,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声震四野。
“对!不能!”玄知接过话头,手臂猛地一挥,指向城外方向,“黑山侯为什么来?是因为我们富了吗?是因为我们强了吗?不!恰恰是因为我们刚刚看到一点活着的希望!他们见不得我们吃饱饭,见不得我们穿暖衣,见不得我们靠自己的双手把这片烂泥地变成家园!”
他的话语点燃了人们心中的怒火,恐惧开始被愤怒取代。
“这青州,是谁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是我们!这水渠,是谁一锹一镐挖出来的?是我们!这田里的稻苗,是谁一滴汗一滴水浇灌出来的?还是我们!”玄知的声音越来越高亢,“我们流了那么多汗,才让这青州有了点样!现在,有人想夺走这一切,想把我们重新打回地狱!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爆发出来,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民众的眼睛红了,拳头攥紧了。
“我也不答应!”玄知斩钉截铁,“今天,我们退无可退!身后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孩子!我们别无选择,唯有死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中的老者、妇孺:“这一战,不光是男人们的事!守城需要滚木礌石,需要热油金汁,需要箭矢弩枪!需要人做饭送水,包扎伤员!每一个人,都能为守护青州出一份力!老弱妇孺,亦是守城的重要力量!”
“我已下令!所有青壮,按先前编练,即刻登城!妇孺老弱,由各坊管事带领,负责后勤支援!我玄知在此立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我与诸位,同饮此水,同食此粮,共守此城!”
说罢,玄知拿起旁边准备好的一碗清水,一饮而尽!
“保卫家园!”
“誓与青州共存亡!”
石勇率先振臂高呼,顿时应者如云。激昂的情绪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卷全场。人们不再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家园共存亡的悲壮与豪情。
动员大会结束,人群没有散去,而是迅速而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青壮年在民兵的带领下,跑步奔向各自防守的城墙段。妇孺们则在家门口架起大锅,开始烧水做饭。老人们帮忙搬运物资,连孩童也懂事地不再嬉闹。
万众一心,众志成城。青州这座城,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生命和灵魂。玄知看着这井然有序却又激情澎湃的景象,心中热血奔涌。他知道,民心可用,此战,青州未必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