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叁那番“弱小原罪论”,宛如一枚投入诸天万界的深水炸弹,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生灵,第一次开始用一种审视、甚至是鄙夷的目光,打量那个名为“斗罗”的奇葩世界。
然而,光幕的放映,冰冷地继续着,不因任何人的意志而转移。
画面,重回火影。
医院天台的冲突,以一种最难堪的方式不欢而散。
佐助的心,彻底乱了。
他一个人回到空无一人的病房,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投下孤独的剪影。
他闭上眼。
脑海中,那颗蔚蓝色的、蕴含着恐怖破坏力的螺旋丸,与另一双冰冷的、旋转着不祥风车的万花筒写轮眼,开始疯狂交替,重叠,撕扯着他的神经。
水塔上那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自己全力施展的千鸟,仅仅是在水塔表面留下了一片焦黑的浅坑。
差距。
无法逾越的差距!
“我太弱了……”
沙哑的低语从喉咙里挤出,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在木叶……”
“在这个地方,我永远不可能超越他!”
那个吊车尾,已经有了九尾,有了传说中的三忍自来也。
而他,宇智波佐助,有什么?
仇恨!
无穷无尽,却又无处宣泄的仇恨!
就在佐助的道心即将被这份无力感彻底碾碎的瞬间,四道诡异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病房窗外。
音忍四人众!
他们带来了来自地狱的邀约,大蛇丸的“礼物”——那不祥的咒印力量,以及一个足以摧毁他一切理智的致命诱惑。
为首的多由也,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声音尖锐而刺耳。
“宇智波佐助,大蛇丸大人说了。”
“你这样的天才,不应该在这种虚伪的温室里,慢慢腐烂。”
她的目光扫过佐助身上那件干净的病号服,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你渴望力量吗?”
“来音隐村吧。”
“大蛇丸大人会赐予你……足以杀死宇智-波-鼬的力量!”
“杀死……宇智波鼬……”
最后那几个字,仿佛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惊雷,狠狠劈中了佐助的灵魂!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瞳孔剧烈收缩!
动摇了。
最后一丝名为“羁绊”的弦,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光幕中的画面,在此时骤然回溯。
时间,倒流。
那是一个被血色浸染的黄昏。
年幼的他,背着小小的书包,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地跑在回家的路上。
然而,越是靠近族地,空气中那股不祥的铁锈味就越是浓郁。
他停下了脚步,惊恐地跑过熟悉的街道。
尸体。
满地的尸体。
邻家的阿姨,教他手里剑的叔叔,平日里会摸着他头说“不愧是富岳的儿子”的长辈……所有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化作了血泊中冰冷的尸骸。
他疯了一样冲向自己的家。
门被推开。
他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
父亲,母亲,并肩倒在血泊之中。
以及,那个他曾经最崇拜、最敬爱、视为毕生追赶目标的哥哥——宇智-波-鼬。
鼬,就站在父母的尸体旁,背对着他,沐浴在冰冷的月光下。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回头。
那双眼睛……不再是平日里温柔的模样。
猩红的眼眸中,三枚勾玉缓缓旋转,最终汇聚成一架冰冷而无情的手里剑。
万花筒写轮眼!
“愚蠢的弟弟啊……”
鼬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寒风。
“想要杀我的话,就怨恨吧,憎恨吧!”
“然后,就像垃圾一样,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不断地逃避,不断地挣扎……”
“直到你拥有和我一样的眼睛,再来找我吧!”
“轰——!”
尘封的记忆,化作最汹涌的复仇之火,在这一刻彻底吞噬了佐助最后一丝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