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最好的帷幕,也是最致命的猎场。
浓稠的黑暗,吞噬了夏国与邻国交界处的这片广袤原始丛林。空气停滞,湿热得能拧出水来,腐烂的落叶与不知名的野花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无孔不入。
这里是毒虫的王国,猛兽的天堂。
更是法外之徒的乐园。
丛林深处,一处被简易工事环绕的临时营地,几簇篝火驱散了部分的黑暗,却也投射出更多张牙舞爪的阴影。
火光跳跃,映照在一个男人的脸上。
他脸颊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随着咀嚼的动作,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
他就是这支代号“蝰蛇”的国际贩毒集团的首领,“毒牙”。
一块肮脏的破布,正被他慢条斯理地用来擦拭手中的一把黄金手枪。枪身在火光下流转着奢靡而血腥的光泽,与他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指形成刺目的对比。
“咔哒。”
清脆的机括声响,他将手枪放在一旁,目光转向了脚下。
那里,一个人被粗大的麻绳捆得严严实实,蜷缩在泥地上。
正是代号“雪豹”的我方卧底。
他浑身遍布着新旧交叠的伤痕,作战服被撕裂,渗出的血液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硬块。尽管他嘴唇干裂,脸色惨白,但那双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没有丝毫屈服,只有冰冷的仇恨与钢铁般的坚毅。
毒牙的靴尖,不轻不重地碾在雪豹的手指上。
骨节错位的闷响清晰可闻。
雪豹的身体剧烈一颤,额头瞬间渗出密集的冷汗,却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硬骨头。”
毒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收回了脚。
他朝着旁边几个全副武装、眼神剽悍的佣兵扬了扬下巴。那几人身上带着一股只有在尸山血海中才能磨砺出的悍匪气息,是他手下最精锐的佣兵小队。
“把他看好了。”
毒牙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明天,那伙买家就会带着钱和货过来。这个夏国卧底,是个不错的添头。”
他站起身,走到营地边缘,贪婪地嗅了一口丛林中湿热的空气。
“我们可以用他,再从那群蠢货身上,敲下至少三成的好处。”
利用“雪豹”作为最后的筹码,与前来接应的另一伙买家,完成一场关于新型毒品的肮脏交易。这,就是他的全盘计划。
残忍,且自信。
……
与此同时。
营地外围,直线距离五公里处。
黑暗的丛林中,一道道黑影正在无声地移动。
他们如同融入了夜色的幽灵,脚步轻盈,动作协调划一,每一次拨开枝叶,每一次落足,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赵恒带领的利刃一中队,已经成功穿插至预定作战区域。
陈锋,正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就是这支幽灵小队的“眼睛”与“耳朵”。
两个月的地狱式训练,早已将他打磨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刃。而那份名为“高级体能强化”的恐怖增幅,在这一刻,在这片真正的战场上,才终于展露出它狰狞而强大的全貌。
他的双眼,在黑暗中散发着微不可察的幽光。
这片在常人眼中伸手不见五指的丛林,在他的视野里,却如同被一层淡淡的月华笼罩,万物的轮廓清晰可见。任何夜视仪,都无法比拟这种源于生命本身进化带来的极致视觉。
他的感知,更是被放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风中夹杂的每一种气味,都被他的嗅觉精准捕捉,并在大脑中迅速解析。
突然,陈锋的身形一顿。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食指和中指,捻起了一撮湿润的泥土。
他将泥土凑到鼻尖,闭上眼,轻轻一嗅。
跟在身后的赵恒立刻打出手势,整个小队瞬间停下,所有人或蹲或伏,枪口指向不同方向,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队长。”